長途汽車在崎嶇的土路上顛簸了大半天,終於在午後時分,拖著長長的煙塵,駛入了略顯陳舊的縣城汽車站。
車門“嗤”的一聲開啟,帶著一股汽油和塵土混合的味道,劉曉、王強和穆軍隨著人流,提著大包小包,從車上擠了下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可算到了!這車坐得我屁股都快成八瓣了!”
王強第一個跳下車,使勁跺了跺發麻的腳,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貪婪地呼吸著縣城裡雖然混雜但遠比車廂內清新的空氣。
他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個裝著種子和手冊的帆布包,彷彿抱著全村的希望。
穆軍也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笑道:“這算好的了!沒半路拋錨,也沒遇上大雨沖壞路面,順順當當回來,就謝天謝地了!”
他幫著劉曉把從省城採購的一些零碎東西拿下車。
劉曉最後一個下車,雖然也面帶疲憊,但眼神依舊沉穩。
他看了看天色,對穆軍說:“軍子,這一路辛苦你了。眼看也到飯點了,走,咱們先去吃飯,國營飯店,我請客!吃飽了再回村。”
“嘿!曉哥仗義!那我可不客氣了!正好餓得前胸貼後背!”穆軍聞言眼睛一亮,摸著肚子笑道。國營飯店的炒菜,可是很地道的。
王強也歡呼一聲:“對!吃飽了再回去!我都想念國營飯店那紅燒肉的味兒了!”
三人說笑著,提著東西,熟門熟路地來到縣城中心那家招牌最大的“紅星國營飯店”。
雖是下午兩點多,過了最熱鬧的飯點,但店裡還有幾桌客人。
白色的牆壁有些泛黃,綠色的牆圍子下襬著深色的木頭桌椅,天花板上吊著幾個慢悠悠轉著的吊扇,空氣裡瀰漫著油煙和飯菜的香味。
找了一張靠窗的方桌坐下,一個繫著白圍裙、拿著小本子的女服務員懶洋洋地走過來:“吃啥?”
劉曉接過那張油漬麻花、手寫的選單看了看,點了幾個硬菜:一個紅燒肉,一個溜肝尖,一個家常豆腐,再加一個西紅柿雞蛋湯,三碗大米飯。
“好傢伙,曉哥,今天可是大出血啊!”王強看著劉曉點菜,咂舌道。
“應該的,軍子這次幫了大忙,辛苦了。”劉曉笑笑,又對服務員說,“同志,麻煩快點上,我們都餓壞了。”
“等著吧。”服務員記下菜名,轉身朝後廚吆喝了一嗓子。
等待的功夫,穆軍關心地問:“曉哥,強子,那種子和技術手冊,可收好了吧?千萬別弄丟了或者受潮了。”
“放心吧軍子!包在我身上呢!貼身藏著!”王強拍了拍胸前的帆布包,又壓低聲音,興奮地說,
“等回去,我就按手冊上說的,趕緊把種子處理上,該浸種的浸種,該沙藏的沙藏,爭取不耽誤農時!”
劉曉點點頭:“嗯,育種是關鍵,回去就得抓緊。
正說著,菜陸續上來了。油光紅亮的紅燒肉,滑嫩鮮香的溜肝尖,金黃軟嫩的家常豆腐,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湯,配上香噴噴的白米飯,讓人食指大動。
“來來來!動筷子!別客氣!”劉曉招呼著。
三人也確實是餓了,不再多話,埋頭大吃起來。
飯菜的味道是真的地道,而且還油水足,味道實在,在這個年代就是難得的美味。
王強吃得滿嘴流油,連連稱讚;穆軍也顧不上說話,大口扒著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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