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趙武氣色比在市裡時好了太多,臉上有了血色,雖然左臂還吊在胸前,但精神頭很足,腰板也挺直了。
趙武見到劉曉,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中氣也比以前足了很多:“曉子!回來了!我這點傷不礙事了,天天躺著骨頭都酥了!
聽說你們昨晚回來了,還弄回來一大群鹿,我這心裡跟貓抓似的,一大早就讓我娘帶我過來看看!正好,我姨說你們肯定一身味兒,讓我過來幫著燒燒火!”
這時,張嬸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塊抹布,
笑道:“曉子回來了?快進屋!水都燒得滾開滾開的了!浴桶我也給你刷乾淨了,在洗澡間裡放著呢!
趕緊的,先好好泡個澡,去去乏,也去去味兒!”
劉曉心裡暖流湧動,這份無微不至的關懷,讓他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連連道謝:“嬸子,武哥,太麻煩你們了!這……這讓我怎麼過意得去……”
“你這孩子,淨說外道話!”張嬸假裝板起臉,“趕緊的,水涼了還得添柴!
衣服我給你放炕上了,是比著你舊衣裳的尺寸新做的,粗布褂子,你將就著穿!洗完澡出來吃飯!”
“哎!好!我這就去!”劉曉不再客氣,重重點頭,快步走進屋裡。
新房子裡瀰漫著新木料和石灰水混合的清新氣味。
東屋的炕上,果然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嶄新的靛藍色粗布衣褲,還有一雙千層底的布鞋。針腳細密勻稱,一看就是張嬸的手藝。
劉曉拿起衣服貼在臉上,能聞到陽光曬過的好聞味道。
他拿著乾淨衣服,走進專門隔出來的小洗澡間。只見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浴桶放在中央,旁邊放著水瓢和皂角。
桶裡熱氣騰騰,水面飄著幾片張嬸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艾草葉,散發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他插好門閂,三下五除二脫掉那身幾乎能立起來的髒衣服,扔在角落。
然後試了試水溫,略燙,正好解乏。他跨進浴桶,將整個身體緩緩沉入溫熱的水中。
“嗬——”當熱水包裹住疲憊身軀的那一刻,劉曉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連續多日山林跋涉的辛勞、與豹子搏命時的緊張、日夜守護鹿群的疲憊,彷彿都隨著蒸騰的熱氣,從四肢百骸中被絲絲縷縷地抽離出來。
他拿起水瓢,舀起熱水,從頭頂緩緩澆下。水流衝過頭髮,帶走油膩和汙垢,露出原本健康的膚色。
他用力搓洗著身體,特別是脖子、胳膊肘等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直到皮膚微微發紅。
泡了約莫一刻鐘,感覺身上的酸乏緩解了大半,汗泥也泡軟了,劉曉才拿起皂角,仔細地塗抹全身,連頭髮絲也沒放過,揉搓出豐富的泡沫。
濃郁的皂角氣息混合著艾草香,徹底掩蓋了之前那股山野之氣。
徹底沖洗乾淨後,他神清氣爽地跨出浴桶,用張嬸準備的乾淨布巾擦乾身體和水珠。
換上那身嶄新的靛藍色衣褲,大小正合身,布料柔軟透氣,穿著十分舒適。
又穿上新布鞋,走了兩步,輕快跟腳。
他對著屋裡那塊模糊的玻璃鏡照了照。
鏡中的少年,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臉色因為熱水的浸潤而紅潤,眼神明亮,穿著乾淨的新衣,整個人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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