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輕快地行駛在縣城的街道上，陽光透過行道樹的枝葉，在車前窗灑下斑駁的光點。
劉曉的心跳，隨著畜牧站那熟悉的院門越來越近，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將車穩穩停在畜牧站對面的樹蔭下，劉曉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為開車而略顯褶皺的衣領，這才推門下車。
他先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布兜，裡面裝著帶給馮老爺子和穆軍父親的虎骨酒和茶葉。
剛走到畜牧站那扇綠漆木門前，就聽見裡面傳來馮曉雅清亮而耐心的聲音：“……大娘，您家這豬崽拉稀，主要是天氣熱，水不太乾淨引起的。
這幾包藥您拿好，按我說的方法拌在食裡，水槽每天要刷洗乾淨……”
劉曉嘴角不由泛起笑意，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畜牧站裡光線明亮，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馮曉雅正站在櫃檯前，細心地向一位農村大娘交代著注意事項。
她今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藍色“的確良”襯衫，襯得皮膚格外健康，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肩頭，專注說話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沒有立刻看到劉曉，直到那位大娘千恩萬謝地拿著藥離開，馮曉雅一抬頭，才瞧見站在門口、笑吟吟望著她的劉曉。
“呀！”馮曉雅輕呼一聲，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如同春風吹拂下的花朵，“曉哥？你怎麼來了？”她快步從櫃檯後繞出來，眼角眉梢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來縣裡辦點事，順道……來看看你。”劉曉看著她因驚喜而微紅的臉頰，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沒打擾你工作吧？”
“沒有沒有，剛忙完一陣。”馮曉雅搖搖頭，目光落在劉曉手裡拎著的布兜上，“你這是……”
“哦，這是給馮老爺子的一點茶葉，還有一瓶我自己泡的虎骨酒，給他老人家舒筋活血。
另外一份，是託軍子捎給他爹的。”劉曉解釋道，隨即關切地問，“你這邊都還順利嗎？”
“順利！爺爺這兩天還唸叨你呢，說你送的茶喝完了，渾身都舒坦。”
馮曉雅笑著說，引著劉曉到旁邊的長條凳上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涼白開，“你養殖場那邊怎麼樣？那幾頭小鹿崽還好吧？特別是那隻小白鹿？”
“都好著呢！”劉曉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指，兩人都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分開，但氣氛卻莫名暖昧了幾分。
劉曉詳細說了鹿群的情況，尤其是白鹿崽如何活潑好動，如何不怕生，聽得馮曉雅眼睛發亮，滿臉的嚮往。
“真想再去看看它們……”她輕聲說，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轉身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對了，這是我根據養殖場常見情況，特意準備的一些常用藥。有預防痢疾的，有驅蟲的，還有處理外傷的消毒粉和藥膏，用法和用量我都寫在紙上了，你回去看看。”
劉曉接過沉甸甸的藥包，心裡暖流湧動。這姑娘真是心細如髮，默默做了這麼多準備。“曉雅，太謝謝你了！這可幫了我大忙了！”他感激地說。
“謝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馮曉雅微微低下頭，抿嘴一笑。
這時，牆上的掛鐘“噹噹”敲了十一下。馮曉雅抬頭看了看鐘：“呀，快中午了，我這邊馬上下班了。”
“正好，”劉曉連忙介面，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我知道有家館子，是以前國營飯店的一位老師傅出來開的，手藝特別地道。
想……想請你吃個午飯，就當是謝謝你這些藥，也……也謝謝你一直這麼幫著養殖場。”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點。
馮曉雅臉頰微紅，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不用那麼客氣……”
“要的要的！”劉曉見她答應，心裡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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