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價,按咱們電話裡說的,特等茸的價,每克三百塊!你這茸角分量足,我估摸著,總價起碼得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兩萬塊!這在八十年代初,無疑是一筆令人咋舌的鉅款。這個價格,遠高於當時供銷社的收購價,充分體現了韓叔的誠意和對這批鹿茸品質的認可。
“韓叔,這價格……太高了,讓您太破費了。”劉曉真心實意地推辭。
“破費什麼!”韓叔虎目一瞪,故作不悅,“你這茸角值這個價!我韓老五做生意,向來是童叟無欺,好東西就得給好價錢!再說了,”
他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親近,“咱們之間,不說這些外道話。這錢你必須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你韓叔!”
話說到這個份上,劉曉也不再矯情,鄭重地點點頭:“那……就謝謝韓叔了!以後養殖場出產的好東西,一定優先給您留著。”
“哎!這就對了嘛!”韓叔這才轉嗔為喜,招呼著院裡幫忙的夥計,“老周!快來搭把手,把曉子這箱寶貝搬到我院子裡那個陰涼通風的庫房去!小心著點,別磕了碰了!”
夥計老周應聲而來,和劉曉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木箱抬進了院子。
韓叔親自引路,開啟一間收拾得乾乾淨淨、散發著樟木香味的廂房,看著鹿茸安置妥當,這才滿意地拍拍手。
“走,曉子,屋裡坐!這大熱天的,喝口涼茶解解乏!正好,我還有點事想跟你聊聊。”韓叔摟著劉曉的肩膀,將他往正屋讓。
兩人在堂屋的紅木太師椅上坐下,夥計端上來沏好的涼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韓叔呷了一口茶,看似隨意地問道:“曉子,鹿茸的事定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聽說,你和曉雅那姑娘的婚事,也差不多該操辦起來了?”
劉曉沒想到韓叔會突然問起這個,臉上微微一熱,如實答道:“是,韓叔。我和曉雅已經定了親,打算明年開春後辦事。”
“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正事!”韓叔重重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讚許和關懷,“曉雅那丫頭我見過,是個好姑娘!跟你般配!你這想法對,成家立業,就得有個穩當的根基。”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更加鄭重:“曉子,既然你叫我一聲叔,有些話,我就託大跟你說說。
你這養殖場和藥園,路子走得對,前景我看好。但光靠你一個人,加上強子,規模終究有限。你有沒有想過,把步子邁得再大一點?”
劉曉心中一動,認真地看著韓叔:“韓叔,您的意思是?”
“我這次去省城,除了老爺子的事,也順便了解了些行情。”韓叔眼中閃著精明的光,“現在政策越來越活,對於農村搞副業、發展多種經營,上頭是鼓勵的。
像你這樣有技術、有銷路的,完全可以考慮擴大養殖規模,或者,把藥園裡那些好藥材,進行些粗加工,比如切片、研磨,附加值能提高不少。”
他指了指剛才放鹿茸的廂房方向:“就像這鹿茸,你現在是賣原料。
如果以後有條件,自己弄個小的加工坊,製成鹿茸片、鹿茸粉,甚至配些簡單的藥酒,這利潤空間,可就大不一樣了。當然,這得一步步來,需要資金,也需要更穩定的銷路。”
韓叔的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劉曉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
“韓叔,您說得對。”劉曉誠懇地說,“不瞞您說,我也有過類似的想法。只是現在底子還薄,怕攤子鋪太大,顧不過來。”
“嗯,謹慎是好事。”韓叔點點頭,“不急,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把婚事辦好了。
以後有什麼想法,或者遇到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
資金方面,如果一時週轉不開,韓叔這裡還能幫你想想辦法;銷路嘛,我這張老臉,在省裡和地區多少還有點用處,幫你牽線搭橋,問題不大。”
這番話,可謂推心置腹,充滿了長輩的提攜之意。劉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忙站起身:“韓叔,您……您這讓我說什麼好……這份情誼,我劉曉記在心裡了!”
“坐下坐下,又說外道話!”韓叔笑著擺擺手,“我看好你小子,是塊材料!好了,正事談完,留下來吃飯!我讓你人炒幾個菜,咱們爺倆好好喝兩杯,慶祝你這鹿茸大豐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