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緩緩駛入靠山屯，碾過村中熟悉的土路，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劉曉家院子的那棵老棗樹下。
王強小心翼翼地拉上手剎，掛上空擋，然後才如釋重負地鬆開緊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混合著緊張與巨大成就感的紅暈。
“嘿！曉哥！咋樣？我這技術，還成吧？”王強轉過頭，興奮地看著劉曉，眼神里滿是期待肯定的光芒。
雖然只是短短一程，並且速度慢得堪比牛車，但對他而言，這無疑是駕駛生涯的一座里程碑。
劉曉笑著點點頭，鼓勵道：“成，相當不錯！起步平穩，方向也把握得準，就是身子別繃那麼緊，放鬆點就更好了。多練幾次，這車你就能完全接手了。”
“得令！有曉哥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王強樂得嘴都合不攏了，又愛不釋手地摸了摸方向盤，這才依依不捨地拔下車鑰匙，遞給劉曉。
兩人先後下了車。初夏午後的陽光透過棗樹葉的縫隙灑下，在車身上形成斑駁的光點。院子裡靜悄悄的，張嬸大概回家忙活去了，小白也不知道溜達到哪裡玩耍了。
王強活動了一下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掃過寬敞的院落，又望向南山口的方向，腦子裡卻還在回味剛才開車的感覺。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轉向正在檢查車況的劉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曉哥，說到這車，我忽然琢磨起個事來。”
“嗯？什麼事？”劉曉蓋上引擎蓋，用布擦了擦手，示意王強繼續說。
“你看啊，曉哥，”王強湊近幾步，掰著手指頭開始分析，“咱這吉普車，是好東西，跑縣城、去公社、聯絡事兒，那是沒得說，又快又方便。
可說到底，它主要是個‘坐人’的。咱們現在這攤子越鋪越大，光靠它，有些活兒就有點……有點使不上勁兒了。”
劉曉聞言，來了興趣，靠在車頭上，看著王強：“哦？具體說說，哪些活兒使不上勁兒？”
“你看啊，”王強思路清晰起來，“頭一件，就是藥園。現在咱們藥園擴了快一倍，十幾二十畝地了！
開春播種、秋後翻地，光靠咱倆，加上偶爾請鄉親們幫忙，用鋤頭刨、用鐵鍬翻，得累死累活幹多少天？要是趕上農忙，還請不到人，那不得耽誤農時？”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件，就是養殖場。現在鹿群二十多頭，麝群十三頭，以後肯定還會更多。
這麼多張嘴，光吃草不行，得加精料。豆餅、麩皮這些，每次去縣裡買，都得用這吉普車拉，後座塞滿也拉不了多少，隔三差五就得跑一趟，費油不說，車也受累。
要是能有個能拉重貨的，一次多拉點回來，存在棚裡，多省事？”
劉曉聽著，不住地點頭，王強說的這些，也正是他最近在思考的問題。規模的擴大，必然對生產工具提出更高的要求。
王強見劉曉贊同，更來勁了，眼睛發亮地說出了核心想法：“所以啊，曉哥，我在想，咱們是不是……也該添個‘大件’了？
不是吉普車這種‘小轎車’，而是那種……能耕地、能拉貨的‘鐵牛’——拖拉機！對，就是拖拉機！”
“拖拉機？”劉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腦海中浮現出那種履帶式或大型輪式、轟鳴著在田野裡作業的機械形象。
那東西，在八十年代初的農村，可是實實在在的“重器”，代表著先進生產力。
“對！拖拉機！”王強用力點頭，用手比劃著，“我看過公社農機站那種帶犁耙的，好傢伙，突突突開過去，一大片地就翻好了，又深又勻，比人工快十倍不止！
還有那種帶拖斗的，能拉好幾噸的東西！咱們要是能有這麼一臺，哪怕是臺舊的、狀態好的，那可就太解決問題了！”
他越說越興奮：“曉哥你想想，藥園耕地，用它！從縣裡拉飼料、拉肥料，用它！
甚至以後咱們藥材豐收了，往縣裡送，也能用它！多省人力，多提效率啊！咱倆就能騰出手來，多琢磨怎麼把鹿和麝養得更好，把藥材種得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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