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曉輕輕推開家門,回到臥室時,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金屬、松木和蜂蠟混合的獨特氣味。他動作輕,但一直留心等待的馮曉雅還是醒了。
“忙完了?”她輕聲問,帶著睡意的嗓音柔軟溫和。
“嗯,剛弄好。”劉曉脫去外衣,在床邊坐下,臉上雖有疲憊,但眼神清亮,“明天一早給軍子送過去。”
馮曉雅撐起身子,就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能看到丈夫眉宇間的倦色,心疼地輕聲道:“東西要緊,身子更要緊。快歇著吧,明天還得去縣裡喝喜酒呢。”
“放心,我有數。”劉曉躺下,握住妻子的手,“睡吧。”
或許是了卻一樁心事,這一覺劉曉睡得格外沉。翌日清晨,他是被窗外麻雀的啾鳴和村裡隱約傳來的動靜喚醒的。天光已然大亮,是個秋高氣爽的好日子。
馮曉雅已經起身,正在灶房準備早飯。劉曉利索地穿好一身中山裝——這是為了參加婚禮特意準備的,整個人精神煥發,昨夜的疲憊一掃而空。
然後走到工棚,最後檢查了一下那份準備送給穆軍的新婚賀禮。
八面漢劍的劍身與劍鞘完美契合,古樸的劍格與溫潤的木鞘相得益彰,幾道金絲鑲嵌的紋路在晨光下流轉著含蓄而高貴的光澤。
王強和李鈺也早早過來了,王強同樣穿著一身漿洗得筆挺的勞動布工裝,頭髮梳得溜光,咧著嘴笑:“曉哥,準備好了沒?咱們啥時候出發?軍子那邊肯定忙翻天了!”
“吃了早飯就走。”劉曉笑著招呼他們坐下。
飯桌上,幾人簡單吃了點貼餅子、鹹菜,喝了大米粥。張嬸也過來了,叮囑他們去喝喜酒要注意禮數,代她向穆軍父母道喜。
“娘,您就放心吧,禮金都備好了,肯定給軍子把場面撐起來!”王強拍著胸脯保證。
吃完飯,劉曉將用紫檀木盒裝好的長劍拿了出來。王強一眼看到,好奇地問:“曉哥,你給軍子的劍打好了。”
“嗯,終於是趕在軍子結婚之前打好了。”劉曉點點頭,沒有細說。
王強知道劉曉的手藝,猜到了幾分,眼睛一亮,但見劉曉沒有展開的意思,便識趣地沒再多問,只是嘿嘿笑道:“軍子看到準保樂瘋咯!”
馮曉雅和李鈺也收拾妥當,換上了整潔的衣衫。
一行四人鎖好院門,坐上停在院外的吉普車。劉曉親自駕駛,車子平穩地駛出靠山屯,朝著縣城方向而去。
到了縣城,穆軍家所在的巷子口,早已貼上了大紅喜字。車子剛停穩,就聽見院裡傳來喧天的歡聲笑語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劉曉抱著長布包,和王強、馮曉雅、李鈺一起走進院子。
只見院裡院外都是人,穆軍穿著嶄新的中山裝,胸前彆著大紅綢花,正被一群朋友圍著打趣,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和些許緊張。穆軍的父母也是滿面紅光,忙著招呼賓客。
“軍子!”王強大嗓門一喊,頓時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曉哥!強子!曉雅姐!小鈺姐!你們可算來了!”穆軍一見他們,立刻擠出人群,大步迎了上來,臉上笑開了花。
“恭喜啊,軍子!新娘子呢?”王強用力拍了拍穆軍的肩膀。
“在裡屋呢,等會兒就去飯店!”穆軍樂呵呵地說,目光落到劉曉手中那個長長的木盒上,露出好奇的神色,“曉哥,這是?”
劉曉將木盒遞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軍子,結婚是大喜事,我哥倆也沒什麼好送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祝你和弟妹往後日子,像這劍一樣,堂堂正正,安安穩穩。”
“劍?”穆軍一愣,周圍幾個湊過來的朋友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年頭,送刀劍作為新婚賀禮,可真是頭一回見。
穆軍接過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旁邊一張空著的八仙桌前,將木盒輕輕放下,然後慢慢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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