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裡的寒風，像一把無形的銼刀，刮過靠山屯的每一個角落，捲起地上殘留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厚重低垂，彷彿醞釀著又一場大雪，空氣中瀰漫著乾冷的寒氣。
然而，南山口養殖場的食堂裡，卻是另一番景象。新搭建的食堂雖然簡陋，但空間寬敞，厚厚的土坯牆和苦草棚頂將嚴寒牢牢擋在外面。
屋子中央，一個用舊鐵桶改造的大煤爐燒得正旺，爐火“呼呼”作響，通紅的火苗舔舐著爐壁，散發出令人熨帖的熱浪，將整個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食堂裡熙熙攘攘，人聲鼎沸。養殖場和藥園所有的成員，包括後來陸續請的十來人，總共近二十號人，幾乎都到齊了。
男人們大多穿著厚實的棉襖，三五成群地圍坐在用木板臨時拼湊的長桌旁，抽著煙，高聲談論著今年的收成和家裡的瑣事，臉上洋溢著冬閒時節特有的放鬆和滿足。
女人們則聚在另一邊，有的幫著趙嬸、周嬸在灶臺邊準備吃食，有的則湊在一起低聲說笑，手裡還不停著納鞋底或是縫補衣裳。
孩子們在大人腿邊鑽來鑽去，追逐嬉鬧，給這熱鬧的場景更添了幾分生氣。
空氣中混合著菸草味、煤火味、以及大鍋裡燉煮的菜餚香氣，構成一種獨屬於集體生活的、踏實而溫暖的氛圍。
王強站在爐子邊，一邊烤火，一邊和旁邊的大柱、鐵蛋等人說笑，洪亮的嗓門不時蓋過眾人的嘈雜。
馮曉雅和李鈺則和春燕、山杏等幾個姑娘媳婦一起，仔細地清點、分裝著一些東西，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時，食堂門被推開，一股冷風捲入，但很快被屋內的熱浪吞沒。劉曉穿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馮老爺子。老爺子今天氣色很好，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看到劉曉進來，大家都漸漸安靜下來，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他身上。
這近半年來，是這個年輕人帶著大家，讓這片山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讓在座的許多人家裡日子寬裕了不少。眾人眼神里充滿了信服和期待。
劉曉走到爐子旁暖和了一下手，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笑容：“各位兄弟，嬸子嫂子，姐妹們！
今天把大家夥兒叫到一塊兒，沒別的事，就是眼看著快過年了，咱們這養殖場和藥園忙活了一年，也該歇歇了。”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沉穩：“這一年，不容易。每一樁每一件，都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辛苦付出。
尤其是後來加入的各位，上手快，幹活實，咱們這攤子能這麼順當，大家功不可沒！”
底下響起一陣贊同的嗡嗡聲，不少人點頭，臉上露出被肯定的笑容。
“曉子說得對！”王強在一旁介面道，“咱們今年，鹿快三百頭了，麝也快兩百了！藥園收成也好！都是大家一膀子力氣一膀子汗水乾出來的！”
劉曉點點頭，繼續說道：“咱們之前立了規矩，工錢按月結，從不拖欠，這個大家放心。今天呢，除了本月的工錢照發之外，”
他示意了一下馮曉雅和李鈺那邊，“我和強子，還有曉雅、小鈺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再給每人額外準備一份年禮，
錢不多，主要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辛苦，也提前給大家拜個早年！”
聽到這話，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尤其是那些家裡負擔重的，臉上更是露出了驚喜的神色。按月發工錢已經讓他們很滿意了，沒想到年底還有額外的年禮！
馮曉雅和李鈺走上前，春燕和山杏幫著，開始按照名單分發。不是直接給錢，而是兩個沉甸甸的、用厚實牛皮紙包好的包裹。
劉曉解釋道：“這包裡，是五斤五花肉、五斤新磨的白麵、還有兩包白糖、一包好茶葉。
另外，單獨還有一塊厚實的棉布，給家裡老人孩子做身新衣裳，或者添床被褥都行。
東西都是實在東西，算下來大概值個五十塊錢左右，希望大家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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