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工棚內，炭火的餘溫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鹿茸經過煮燙、烘烤後特有的、混合著蛋白質焦香與淡淡腥氣的醇厚味道。
幾十對形態完美、色澤溫潤的鹿茸整齊地排列在鋪著乾淨白布的架子上，正在進行最後的陰乾定型。
需要數日時間，它們的內外水分才能達到均衡，成為可以長期儲存的佳品。
劉曉仔細檢查了每一對鹿茸的擺放位置，確保通風良好，又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棚內的溫溼度。
雖然身體因連日的勞累而有些疲憊，但精神卻處於一種亢奮後的清明狀態。
鹿茸的收割和初步加工順利完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如何將這些凝聚著心血和希望的“軟黃金”順利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收益，是擺在眼前同樣重要的問題。
往年，這批品質上乘的鹿茸主要銷路有兩方面：一是透過孫經理的地區物資公司渠道，銷往地區乃至省裡的藥材公司和製藥廠，這條路子穩定可靠，價格也公道；
二是穆軍利用他的人脈網路，零散地銷售給一些信任的熟客或者有特殊需求的單位，價格有時能略高一些，但量不大。
今年，情況似乎有點不同。
劉曉想起過年時，穆軍來拜年，兩人喝酒閒聊，穆軍曾提過一嘴，說韓叔似乎有想法，想聯合幾個信得過的朋友，正兒八經地搞一個藥材公司，
不僅收售藥材，還想涉足一些中成藥的初步加工，把靠山屯的藥材和養殖場產品作為一個重要的貨源基地。
當時穆軍說得眉飛色舞，說要是真搞起來，以後劉曉的貨就不愁銷路了，價格還能更有話語權。
只是當時酒酣耳熱，又是過年期間，這話頭一提也就過去了，後來一直忙於春耕、藥園移栽、打井等一攤子事，劉曉也沒顧得上細問。
如今鹿茸即將炮製完成，銷售事宜必須提上日程。
是繼續走孫經理那條成熟穩妥的路線，還是看看穆軍和韓叔那邊的新公司有沒有眉目？
需要儘快確定下來，也好早做安排，避免耽誤時間。
想到這裡，劉曉看了一眼在棚外空地上和王強一起收拾工具、清理場地的李鈺和春燕等人，對王強交代道：“強子，這邊收尾工作交給你了。
鹿茸還要陰乾幾天，你盯緊點，注意防潮防蟲。
我趁現在有點空，去縣城一趟，找軍子問問藥材公司那事，順便看看孫經理那邊的意向。”
王強正用掃帚清掃著地上的碎茸屑，聞言直起腰，抹了把汗：“成，曉哥你去吧！
這邊你放心，保管看得牢牢的！是該問問軍子，要是韓叔真把公司開起來了，咱們的貨能直接對接，肯定更方便！”
“嗯，我就是去探探口風。最終定哪家，還得看價格和條件。”劉曉點點頭，他做事向來求穩，多條路選擇總是好的。
他回到家中，跟馮曉雅和馮老爺子說了一聲。
馮曉雅正在縫製小衣服，聞言放下針線，柔聲道：“路上慢點開。見到軍子代我問好。銷售的事不急在一時，穩妥最重要。”
“我知道，你安心在家。”劉曉換了身乾淨衣服，拿起吉普車鑰匙。
車子駛出靠山屯，碾過熟悉的土路，向著縣城方向開去。
車窗開著，初夏的風帶著田野的熱浪灌入車廂。
路兩旁的玉米已經長到半人高，綠油油地連成一片，預示著又一個豐收的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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