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南山口山谷中那條潺潺溪流,看似平靜,卻一刻不停地向前奔湧。
自那日村民大會召開、承包合同墨跡乾透算起,轉眼間,一個半月的光陰便在汗水、吆喝聲與鐵器碰撞的鏗鏘聲中悄然流逝。
當最後一片頑固的荊棘叢在眾人合力下被連根拔起,當最後一塊礙事的臥牛石被撬動、滾入深溝,當最後一耙細土將坑窪不平的地面抹得光滑如鏡……
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八百畝荒坡,終於徹底褪去了蠻荒的外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嶄新面貌,赤誠地袒露在夏末秋初的豔陽之下。
昔日及腰的灌木、纏人的荊棘、嶙峋的亂石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平平整整、翻著油潤黑光的土地。
新翻的土壤在陽光下散發著獨特的芬芳,混合著青草與汗水的味道,沁人心脾。
極目遠眺,平整的土地依著山勢緩緩起伏,如同一條巨大的、墨綠色的絨毯,從腳下一直鋪展到遠山腳下,充滿了無限生機與可能。
“呼——總算是……弄利索了!”
王強將最後一把鐵鍬鍬插在鬆軟的土地上,雙手叉腰,挺直了因長時間勞作而痠痛的脊背,望著眼前這片傾注了眾人一個多月心血的巨大場地,長長地、滿足地舒了一口氣。
古銅色的臉龐上,汗水衝出的道道泥痕還未乾透,但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如同看著自家茁壯成長的孩子般的自豪與喜悅。
“是啊,不容易。”劉曉站在他身旁,同樣滿身塵土,褲腿上濺滿了泥點,但眼神依舊沉靜而明亮。
他環視著這片廣闊的新疆域,心中亦是波瀾起伏。這一個半月,幾乎是靠山屯壯勞力們的集體總動員。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鎬鎬頭與石塊碰撞的火星,鐵鍬鍬切割草根的悶響,號子聲、歡笑聲、甚至是偶爾的抱怨聲,交織成了這山谷中最雄渾的勞動樂章。
如今,樂章暫告一段落,留下的,是這片足以承載更大夢想的沃土。
“曉哥,地清出來了,接下來咋整?是先擴藥園,還是先擴養殖場?”
王強用毛巾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迫不及待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急切憧憬。
他彷彿已經看到鹿群在這片新天地裡奔跑,藥苗在陽光下茁壯成長的景象。
劉曉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黑油油的泥土,在掌心細細捻動。
土壤細膩、溼潤,帶著良好的黏性,肥力顯然不錯。他目光掃過整個區域,心中早已有了清晰的盤算。
“強子,你看,”劉曉站起身,指著這片土地的格局,“咱們現在站的地方,地勢相對較高,向陽背風,排水方便。
往東那邊,靠近水源,地勢稍低,但更平坦開闊。”
他轉過身,指向與原有養殖場接壤的方向:“我的想法是,新養殖場的主體,就建在現在這片清理出來的核心區域,和咱們老的養殖場連成一片,形成一個更大的整體。
這樣管理方便,資源也好調配。”
王強順著劉曉指的方向看去,連連點頭:“對對對!連成一片好!氣勢就足了!那具體咋建?還跟老場子一樣,磚石結構,瓦片頂子?”
“嗯,”劉曉肯定地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穩紮穩打的決心,“大體思路不變。
還是以磚石為主要建材,保證堅固耐用,能抵禦山裡的風雪野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