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燕鎮海氣得來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可他說的是事實!”燕知予抬起頭,眼中含淚,語氣卻異常堅定,“父親,現在除了他,還有誰能看清這盤棋?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錢申只是一個小卒子,他背後一定還有人!若我們連棋盤都看不清,談何破局?到時候,別說一顆丹藥,就是整個燕家的百年基業,都將毀於一旦!”
“留著丹藥,是給一個覆滅的家族陪葬嗎?用它換一個能看清全域性的人,換一個能救我們全家的機會,這筆買賣,難道不划算嗎?”
燕知予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燕鎮海的怒火之上。
他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女兒。
是啊,一個精明的商人,最懂權衡利弊。
若家族覆滅,他留著這條“第二條命”又有何用?
可將家族的希望,寄託在一個來歷不明、動機叵測的贅婿身上,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力挽狂狂瀾。
賭輸了,萬劫不復。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燕鎮海發出一聲長嘆,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走到牆邊,在一副猛虎下山圖的畫軸上輕輕一按,牆壁上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暗門。
他走了進去,片刻後,託著一個古樸的紫金木盒走了出來。
盒子開啟,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書房。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流轉著淡淡光暈的丹藥,正靜靜地躺在其中。
這便是九轉續命丹。
“拿去吧。”燕鎮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告訴他,丹藥可以給他。但如果他敢耍花樣,或者他的情報有半點虛假,我燕鎮海發誓,定會將他挫骨揚灰,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兒明白。”燕知予雙手顫抖地接過木盒,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她站起身,對著父親深深一拜,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寧遠那間破敗的小院快步走去。
……
寧遠正盤膝坐在床上,默默運轉著《神照經》。
斷裂的經脈在功法的滋養下,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緩慢癒合,但這種修復極其耗費心神與氣血,他感到一陣陣的虛弱。
房門再次被推開,燕知予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一言不發,只是冷冷地看著床上的寧遠,然後將手中的紫金木盒,像扔一件垃圾一樣,扔到了他的床上。
“你要的東西。”
寧遠睜開眼,看了一眼床上的木盒,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這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不過是一顆尋常的糖豆。
他伸手,將盒子拿了過來,開啟,看了一眼。
“成色不錯。”
他淡淡評價了一句,然後當著燕知予的面,將那顆能讓整個江湖都為之瘋狂的九轉續命丹,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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