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藏經閣收藏了天下各地的紙墨樣本,從大唐貢紙到西域羊皮卷,什麼都有。”
“他們的鑑別能力是天下一流的。”蘇青煙說,“我把驗真步驟寫成一份清單,隨副本一起送。”
“收到的人照著清單一條條驗,驗完自己就信了。不需要我們在旁邊解釋。”
寧遠滿意地點頭。
“信使的事。”他話鋒一轉,“三路明面信使,每路兩人,一主一副。”
“主信使帶副本和驗真清單,副信使帶誘餌副本。”
“遇到截殺怎麼辦?”燕知予問。
她的筆停了一下,墨汁在紙上洇出一個小點。
她沒有去擦,而是抬頭看著寧遠。
“遇伏擊,副信使帶著誘餌副本往反方向跑,吸引火力。”
“主信使趁亂脫身,保命第一,保副本第二。”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如果實在跑不掉,先毀副本,再想辦法活著回來。”
“人比紙重要。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燕知予的筆尖在紙面上懸了一瞬,然後落下去,繼續抄錄。
她沒有說話,但寧遠注意到她握筆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原件誰送?”蘇青煙問出了關鍵問題。
“錢富貴。”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窗外傳來一聲鳥叫,在這片安靜裡顯得格外突兀。
“那個胖子?”燕知予皺眉,筆徹底停了下來,“你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叛徒?”
“他不是叛徒,他是條狗。”寧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狗的好處是,只要你手裡有骨頭,它就不會咬你。”
“錢富貴現在的命捏在我手裡,他比任何人都不敢出差錯。”
“萬一他半路上起了別的心思呢?”燕知予不放心。
“他替慕容家跑了十五年的腿,誰知道他心裡到底向著誰?”
“他心裡誰也不向著,他只向著自己。”寧遠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
“這恰恰是他最可靠的地方。一個只為自己活的人,你只要讓他明白,跟著你活的機率最大,他就會拼了命地替你辦事。”
“而且,他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優勢——他是個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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