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反派:師娘,讓我照顧你吧》第688章 潛入(2)

作者:風帆1080·3個月前

“盯你們的人,不止東廠。”黎霜忽然道。

寧遠心裡一沉:“還有誰?”

黎霜看著那盞“梅”字燈籠,像在看一段舊賬:“召龍舊線在京裡設點,不是為了掛燈籠好看。有人在京裡替你們遮風,也有人在京裡替你們添風。何七隻說‘內城有人更想見你們’,不是他裝神弄鬼,是他也怕說破——說破了,風就會順著話縫鑽進來。”她收回目光,“你們只要記住:今夜在這裡,能聽見雨;明夜在內城,聽見的就不一定是雨了。”

行止的眼神冷了一分:“那‘更想見我們’的人是誰?”

黎霜搖頭:“我不替他傳話。他若真想見你們,自會用自己的法子。”她頓了頓,又補一句,“但黎溪讓我提醒你們:不要以為有人遞燈籠,就是朋友。燈籠也能照出你們的影子,讓人更容易射中。”

這話像一根針紮在寧遠心口。他想起嚴家貨棧裡那些暗哨,想起賬房火漆裡摻的鬼哭砂粉,想起一路上每一步都像有人提前鋪好。他忽然明白:他們在慶南府能逃出來,不是因為他們多聰明,而是因為有人在暗處把棋盤掀了一角,讓他們從縫裡滾了出去。可棋盤掀開一角,不代表棋局結束,只代表下一步更兇。

寧遠把拓片重新卷好,油紙封住,貼身收起。他抬頭,看向黎霜:“她要的‘一半’,我先還什麼?”

黎霜的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息,像在衡量他是否配談“還”:“先還‘真相’的一半。別急著去要人頭。人頭是末路時的刀,真相是路上的燈。你們若不先握住真相,拿到人頭也只會讓人換一顆更乾淨的頭出來頂罪。”她說完,抬手指向拓片,“這就是第一盞燈。”

屋外雨勢忽然大了,像有人把天上最後一盆水倒下。燈籠的光晃了一下,梅字在牆上投出淡淡的影,像一枝被風雨壓彎的梅。

何七在廊下輕咳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提醒他們時間不多。黎霜也站起身,把斗篷重新披好,像要把自己又藏回夜裡:“我能做的就這些。再多,就會被人抓到線頭。”

行止道:“抓到你?”

“抓到我無所謂。”黎霜淡淡道,“他們怕的不是我,是黎溪。她在瘴霧林裡不出山,卻能讓京里人睡不安穩。可她越讓他們睡不安穩,她自己就越睡不醒。”她說到最後,聲音裡終於露出一點極淺的疲意,“所以她讓我轉告:別拿她的命當你們的盾。”

寧遠起身,朝她拱手。那一禮不是江湖客對江湖客的客套,而是欠債的人對債主的承認。他壓低聲音:“告訴她——我記得。”

黎霜看著他,眼神微微一動,像霧裡露出一瞬晴:“記得就好。”

她轉身往裡走,門簾落下前,她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明日大朝會,司禮監最忙。忙時最亂,亂時最險。你們若要進去,就別把命留在門口。”

話音落下,人已不見。

屋裡又只剩三人。行止把手伸進袖裡,摸了摸那枚冷硬的殘印,像摸一塊壓在心裡的石:“明日——我在外頭接應。京城的路比慶南更窄,你們若被堵在裡面,我只能劈開一條路。”

燕知予看向寧遠:“你要進去?”

寧遠沒有立刻答。他把雨夜的冷氣吸進胸腔,又緩緩吐出,像把心裡那股躁意壓下去。他知道自己進的是掌印房,拿的是朝廷真印;那不是偷一件東西,而是把整個京城的火藥桶掀開一角。可若不掀開,他們永遠只能在別人布的局裡做棋子。

“進去。”寧遠說,“取真印,也取印泥。要比對暗紋,就得真物在手。黎霜給的拓片,只能當路標,不能當終點。”

燕知予點頭,目光沉著:“那今晚先把路摸清。寺裡的人脈我能用,但進出要講時辰。司禮監的夜裡比白天更像狼窩。”

行止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像刀刃在燈下閃了一瞬:“狼窩也有狼道。明日他們忙著喂狼的時候,才最不防狼自己咬人。”

三人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明夜之後,京城的雨不一定還是雨,可能是血。

何七這時從陰影裡走出來,把一包乾布和兩枚小小的銅錢放在桌上:“外頭雨大,衣裳別溼得太明顯。銅錢是外城的路引,過坊門時遞給守門的,他會當沒看見你們。”他說完,又壓低聲音,“至於內城……有人等你們。別問我是誰。我只勸一句:今晚別回客棧,東廠的狗鼻子聞得出你們的味。”

寧遠收起乾布與銅錢,問:“你把我們引來這舊宅,是誰的意思?”

何七看了他一眼,眼裡有一種複雜的光,像愧疚又像決絕:“舊線還在,能掛‘梅’字燈籠的人不多。我欠他們一條命,也欠你們一句話——京裡水深,別信誰遞來的繩子。你們要抓的真相,得自己下水摸。”

說完,他拉開門。夜風裹著雨撲進來,冷得像刀。院外的巷子仍黑,唯有那盞梅字燈籠在雨裡搖著,光被雨線割得細碎,卻仍不肯滅。

三人踏入雨中。京西夜雨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又很快被水面揉碎。寧遠把拓片貼在胸口,隔著衣料都能感到紙的潮與油紙的涼。他忽然想起黎霜那句“別拿她的命當盾”,心裡像被什麼重重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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