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認為,南方是沒有秋天的,秋老虎比起炎夏更加可怕。
而在H市,清晨起來,我感覺上是有淡淡的霧氣未消散,遠去,還能望見那座雁山,山上驟起的風嵐,如煙浩渺,是我名字的由來,在晴朗的一天出發了。
這段時間,我小心翼翼著,不作為胡嘯和童心的磨心,也如履薄冰般,沒顯示我站的是哪一個隊,彷彿只有這樣,他們就還在角力當中,未分勝負,也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平衡利弊,不會引來另外一方的反擊。
胡嘯的那份報告,始終都是未如人意,路過會議室,也聽到過虞總的咆哮式的指正,當然,這事我不會和任何人分享,經理層面的人盡皆知和底層員工的鄙視,說著是兩回事。
這段時間,我跟童心較多,一來,橫向其他的部門,有什麼事都是第一時間找的童心,變成童心成為外聯對接的最重要的一個口,二來,童心有的是辦法讓自己能在一堆瑣事中,只挑那些重要的事去跟進,而其他不重要的事,肯定是分派出去給其他人,就我和胡嘯。
所以,始終都是我自己去做,還不如從源頭上便知曉究竟所為何事,而不是從童心口中轉達。
我是怕童心會從中作梗,假傳聖旨,然後,讓我中伏?
呵,我是怕南金集團的老闆之事會再次上演。
而另外一方面,我和周小牡、陳伶俐已經混得很熟了,經常讓我們哲哥下午去周邊買下午茶,奶茶,邊吃邊聊邊交流資訊,晚飯有時候也不在食堂裡吃,就周邊的小店吃吃喝喝玩玩,就是這種簡單的、純粹的輕鬆,慢慢地治癒了我受傷的心靈。
就除了一點,童心老是喜歡在臨下班前才佈置任務,然後,又經常說完了就走,讓我在辦公室等他,然後,等他吃完飯,忙完後,才回來銀行大樓瞅一眼,看我完成得怎麼樣,有時候又忘了跟我說,等到我給電話他,他才說,都那麼晚了,你回去吧,就這樣。
我不是懷疑,而是知道他就是整我,但我也不好發作啊,畢竟,我連我為什麼要在這裡還想不明白,也查不明白,我離開個鬼啊……
只是這下,可苦了我們的周小牡,她終於有次等我等到發脾氣了,這次是真過分,本來說好的是去吃晚飯,結果等到最後,吃宵夜都覺得有點晚了,然而童心還是要我把那些剪報做完才走,於是,汗流浹背(對,為了響應節能減排,銀行大樓在8點後是停止中央空調的供應),餓著肚子等了三個小時的周小牡,衝我狠狠的發脾氣,扔東西,其實,我和她都知道,她發脾氣的物件,不是我,只是,她也不好發作啊。
哦,對了,這個時候,我們都很清楚,江海就是她的男票,至於怎麼樣知道的,還不是她自己說的,也知道她經常上去宿舍,雖然是地下情,但公司也沒有明文規定說,不能搞辦公室戀情,何況,這兩人都是男未婚女未嫁,只要不太影響工作的,預計公司都不會有什麼意見。
但,公司沒意見,不代表全部人都沒意見。
其中一個有意見的就是童心,因為,童心知道周小牡是江海的女朋友,經常上去宿舍找他,而且也知道,周小牡、江海都知道童心經常家暴他當時的女朋友,按周小牡的原話就是,他經常把她打得呱呱叫,哭喊求著說,別打了別打了,嚇得周小牡瑟瑟發抖,這種情況下,童心當然想江海和她分開,這樣的話,“關於和男朋友一起的所見所聞”便成為“和死去的前任一起的所見所聞,不值一提”了,也就死無對證,別人怎麼說,也算是對他的血口噴人。
而另外一個,卻十分的出人意料,竟然是常總!
直到今時今日,我也不清楚,常總是基於哪個角度和邏輯去考慮這件事的,而且,按周小牡的原話,常總還對她進行過多番迫害。一來,常總不止一次兩次三番四次五六次地,要求周小牡要跟她去開發部,當一枚及格的開發專員,以周小牡一不會喝酒、二不會應酬的特質,她自己都問過很多遍,究竟她身上有何特質,何德何能地可以去開發做那麼專業的事,她說過,每個月遞交給本地住建局、房屋規劃局的表格,她做完後就拿給虞總簽名,一張A3紙,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數字,而且,一些還有一定的資料邏輯的數字,虞總竟然在她放下不到兩秒便一眼看出錯處,指出她不對,害得她冷汗直冒,說要回去認真檢查完才再拿進來給他簽名,幸好虞總沒怎麼為意,但,面對每天都有新取得的地塊、新的規劃證、施工許可證出來、新的開工面積,虞總腦子竟比電腦還好用,既不會搞錯,還會自動更新到最新一版,不愧為最強大腦!因此,數學很差對數字不敏感的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二來,常總一邊想讓她去搞開發,但,另一方面又嚴令禁止她和江海在一起,若不換部門,就算在同一個辦公室,其實有事忙開的話,有時候還真的一週都未必能見上一面,具體可參考我和周小牡,如果我們倆不是經常約在一起吃飯的話,我估計我跟她都不可能發展革命情誼,但,如果同一個部門的話,想不見都非常難,總不能本週工作推進時,避而不見的吧!
哎,周小牡這段戀愛真的是“祈求天地放過一雙戀人,怕發生的永遠別發生……”
如果日子一直都像現在這樣的話,哪怕去到最後我只是在這裡,隨便遇上個人,大家一起在一間公司,或者同一個工作環境,從此就在這個小鎮裡面生活,結婚生兒育女,也像我所見到周遭那些簡單而又樸素的人一樣,我也覺得是一件幸事。
可惜,我並沒這樣的福分……這種平衡很快地便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