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漆黑的夜走到天光破曉。回頭望向走過的路,昨夜的那群橫七豎八的屍體早已看不見蹤影。她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一直緊繃的身體,這會兒也終於稍稍放鬆下來。
走了幾個時辰的路,腿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樣。也幸虧她的身體是練了好幾年舞蹈的身體,要是換成尋常整天坐在班裡上課的普通高中生,根本就不可能像她這樣負荷這麼長時間的走路。不過這會兒也已經是她的極限。
宋雲清吸了吸鼻子,土路邊上有個上面零星有幾片綠葉的低矮大樹叉,她走幾步坐上面。
隨意的把散落在臉頰兩邊的碎髮撩到耳後,把背後背的布袋子放到身前,從裡面掏出一個竹筒和一個窩頭,她一邊喝水吃窩頭,一邊望向北面看不到盡頭的官到,心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碰到有人的村莊。
想著頂替宋芸晴後,可能要面對的一系列事情,她大口的咬了一口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窩頭,又喝了一口汙水,“哼”了一聲,別管怎樣,最多也只是宅鬥,至少不缺吃不缺喝。大不了就是一死,又不是沒死過。
宋芸晴有身份地位,她頂替她可以直接做官家小姐,但她也有一個看不慣她要置她於死地的人,那就是女主的母親,宋芸晴的嫡母——敏佳郡主。
不過敏佳郡主就算想要害她,也只能偷偷摸摸,她要維持自己賢惠大度的好名聲,不會明刀直槍。所以只要她順利被認下,大庭廣眾之下進入兵部尚書府的後宅,那麼至少短時間內她就是安全的。
總不能人家一個大活人,在鄉下老家生活這麼多年沒死,路上遇見土匪不僅沒死還自己跑到家裡來了,才到這富貴繁華的威遠侯府沒多長時間就死了吧?
常理來看,柔嘉郡主在她女兒馬上就要結親的這個時間段,除非實在忍不了,否則她應該不會為了殺她這個沒什麼威脅只是有點膈應的庶女,而不顧名聲。
腦中分析了一通,宋雲清心裡安心下來,再次背好布兜子,為了方便走遠路,看到路邊有一個嬰兒胳膊粗的棍子,她不由撿起來拄在手裡,開始邁步時,腰也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等宋雲清走到下午太陽西沉的時候,終於碰到了一個小村莊,她的心終於激動起來,臉上不由自主的就帶上了笑意。
七八個四五六歲的小孩子在村頭打鬧玩耍,其中有一個小孩看到遠處走過來的宋雲清,不由伸手指著宋雲清,跳著腳跟身邊的小朋友們說:“你們快看,那邊來了個乞丐。”
其他小孩子全部都望過去,當看到宋雲清幾乎連臉都看不清長什麼樣兒的邋遢樣子後,也紛紛起鬨起來:“哦,哦,乞丐來了!乞丐來了!”
宋雲清只笑了一半,聽到這群小孩子說的話後,她的笑立刻就收了回去。被人當成是乞丐,這還是她八十幾年人生經歷的第一次。要不怎麼有一個詞兒叫“活久見”呢?
宋雲清的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後才繼續向前走,這村口不僅有小孩子,村口路邊的大樹底下還坐著幾個嘮嗑的老頭老太太呢,她需要向這幾個老頭老太太問問路。
宋雲清還沒找到老頭老太太面前呢,就被幾個小孩子給圍住了,一個小孩子圍在他的身邊轉來轉去,嘴裡還齊聲喊著順口溜:小乞丐,真可憐,沒飯吃,餓肚子。拄著柺棍把飯討,肚子咕咕叫不停。
順口溜唸完一遍又要念第二遍,宋雲清被圍在裡面,第一次知道羞的想鑽進地底下是什麼感覺。
旁邊樹底下就有老人笑呵呵的看著這邊,宋雲清在羞惱也不敢對這些小孩子怎麼樣,她趁著這些小孩子圍成的圈中間閃了一個縫隙的空擋,趕緊靈活的這些小孩子中間逃出來,跑到幾個老頭老太太面前。
她儘量模仿那些流民們的河南口音,同時壓低聲線,讓出口的聲音更像男聲:“那個,幾位大爺大娘~”
一個滿頭白髮,鬍子也都白了的老頭兒打斷了宋雲清的話,“喊大爺大娘也沒用,我們家也都沒有餘糧,想要飯你就再走一天的路,進縣城了,到城裡要房還差不多,那裡的人有餘糧。”
另一個還是年輕點的老頭搭話道:“進城可還要交兩個銅板的進城費呢,就他這樣子,一看就不像是身上有銅板的樣子?”
宋雲清想說她不是乞丐,她也能交得起進城費。還沒開口,老頭老太太中一個明顯穿的比其他人穿的好的一個老太太開口說:“沒錢就在城門口守著,城門口有時候會路過一些有錢有勢的人,萬一讓他碰到一個心好的,打賞他幾個銅板那都是小意思。”
“哎呦,還是村長媳婦有見識,對對對,你快去從門口守著吧,在這兒你是要不到飯的。咱們這兒雖然不像河南一樣招災,不過今年收成也不好,給官差們交完稅糧後,剩下的那點糧食,就沒一家能吃飽的。”
宋雲清頂著一身破爛衣衫,撓了撓頭,一副老實巴交可憐巴巴的樣子:“俺自己走了好些天了,都不曉得這會兒走到哪兒了,請問去縣城得朝哪個方向走。咱這縣城是啥縣城呀?離京城遠不?”
還是那個村長媳婦兒,樂呵呵的,一邊扇著扇子一邊看著宋雲清說:“哎呦,你這小要飯的還想去京城啊?大娘就告訴你,咱這縣城叫廣平縣,離咱村也就二三十里地,你使使勁兒,明天估摸就能走到。你要是去京城的話,那可就遠嘍,得有 100 來裡地呢,你就靠這兩條腿兒走,那不得走上四五天吶?”
宋雲清故作尷尬的扯了扯嘴角:“俺就是好奇問問,沒說要去京城,咱的縣城俺都不知道能不能進去。”
宋雲清說完還是沒走,就站在那裡,看著這幾個大爺大娘跟大爺大娘們大眼瞪小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