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洪道內,空氣彷彿被“信鴿”——“穿山甲”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凍結了。葉懷明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觸及逆鱗的驚怒!
“你什麼意思?!”他厲聲喝道,手中的槍口微微抬起。
“穿山甲”沒有回答他,而是猛地轉頭看向顧夢依,語速極快,如同最後的囑託:“顧夢依!記住!尺規所指,星火不滅!真正的……”
“砰!”
一聲槍響打斷了他的話!葉懷明毫不猶豫地開槍了!子彈精準地命中了“穿山甲”的胸口,他身體猛地一震,後面的話語化作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後倒入湍急渾濁的水流中,瞬間被衝向下游的黑暗。
“不——!”顧夢依失聲驚呼,眼睜睜看著又一個可能帶來真相的同志倒在自己面前。
“搜!把他撈上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葉懷明對著手下怒吼,隨即陰冷的目光轉向孤身一人的顧夢依,“至於你,顧小姐,遊戲結束了。把鑰匙和尺子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強光照射下,無數槍口鎖定著顧夢依,沈望舒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冷笑。絕境,前所未有的絕境。
顧夢依的心沉入了無底深淵。反抗是徒勞的,死亡似乎已成定局。但“穿山甲”臨死前那沒說完的話,那決絕的眼神,像最後一點火星,在她心中燃起。
“尺規所指,星火不滅……”她喃喃重複著這句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那冰涼的黃銅尺子。
尺規……尺子……規矩……難道是……
一個電光火石般的念頭劈入她的腦海!“夜梟”留下的這把尺子,不僅僅是密碼的載體,它本身可能就是“規”!“尺規所指”——是不是意味著尺子本身就能指引方向?!
她猛地將尺子舉到眼前,不顧刺目的強光,仔細審視著上面那些看似裝飾性的、非標準的刻度和紋路。其中一端,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箭頭狀的凸起,之前一直被她忽略!
她下意識地按照箭頭指示的方向,將尺子水平舉起,對準了側前方溢洪道溼滑的牆壁!
“死到臨頭,還在玩什麼把戲?”葉懷明不耐煩地皺眉,示意手下上前抓捕。
就在兩名行動隊員蹚水靠近的瞬間,顧夢依藉著舉尺動作的掩護,手指在尺子某個特定的刻度組合上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水流聲掩蓋的機括聲響起!
緊接著,在尺子箭頭所指的那片牆壁上,一塊看似與周圍毫無二致的岩石,突然向內凹陷,然後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洞口!一股帶著陳年塵土味的冷風從洞內吹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葉懷明和沈望舒!他們顯然也不知道這下水道牆壁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機關!
“攔住她!”葉懷明最先反應過來,厲聲下令!
但已經晚了!顧夢依在機關啟動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用盡全身力氣,像一條滑溜的魚,猛地鑽入了那個突然出現的洞口!
“砰砰砰!”子彈打在洞口邊緣的石壁上,濺起一串火星和碎石,卻沒能阻止她的身影沒入黑暗。
“追!給我追!”葉懷明氣急敗壞地衝到洞口,用手電向裡照射,裡面是一條狹窄得令人窒息、向上延伸的岩石縫隙,深不見底。
他試圖鑽進去,但他高大的身材和昂貴的風衣成了障礙。他憤怒地踹了一腳牆壁,回頭吼道:“找!給我找出這個洞通往哪裡!快!”
手下人慌忙行動,有人試圖鑽洞,有人趕緊聯絡地面人員查詢附近可能的地面出口。
沈望舒走到葉懷明身邊,看著那個幽深的洞口,眉頭緊鎖:“處長,這……這不在我們的計劃內。‘夜梟’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葉懷明臉色鐵青,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精心佈局的棋手,卻在最後時刻被棋盤本身咬了一口。“不管它通向哪裡,她跑不遠!她受了傷,又累又餓!封鎖所有可能區域,一寸一寸地給我搜!那把尺子和鑰匙,必須拿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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