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重歸死寂,只有顧夢依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她背靠著落滿灰塵的牆壁滑坐下來,顫抖著手從懷中取出那本險些用命換來的《海國圖志》卷七,以及那把冰涼的黃銅尺子。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淡,黃昏降臨,給破敗的閣樓蒙上一層不詳的暖橘色,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
她必須爭分奪秒。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顧夢依就著最後的天光,翻開了沉重的書頁。紙張泛黃脆弱,散發著歲月的味道。她回憶著“夜梟”臨終的囈語——“尺子……刻度……對應……《海國圖志》……卷七……頁……行……字……”
她將黃銅尺子平放在攤開的書頁旁,仔細比對。尺子上的特殊標記並非簡單的數字,而是一些看似隨意的刻痕和點狀凹陷。她嘗試著將第一個標記對應到第七頁,然後順著刻痕指示的方向,找到對應的行數,再根據點狀凹陷的數量,確定是第幾個字。
這是一個極其繁瑣且需要高度專注的過程。每一個標記都可能是一個座標,引向一個特定的漢字。汗水從她的額角滑落,滴在泛黃的書頁上,洇開一小團深色。胳膊上的傷口隱隱作痛,精神的高度緊繃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閣樓內的光線越來越暗。她不得不湊得更近,幾乎將臉貼在書頁上,才能看清那些蠅頭小字。
第一個座標對應的字是:“海”。
第二個是:“城”。
第三個是:“銀”。
第四個是:“行”。
顧夢依的心跳驟然加速!海城銀行?!最終證據藏在銀行裡?!
她繼續飛快地破譯下去。
“……庫……甲……柒……貳……”
當最後一個字被確認,一組完整的資訊如同被擦去塵埃的銘文,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海城銀行保險庫,甲柒貳。”
保險庫!甲柒貳!這應該是一個保險箱的編號!那把黃銅鑰匙,就是開啟這個保險箱的鑰匙!裡面藏著的,就是能指認真正“老闆”、揭露全部交易細節的最終證據!
巨大的興奮和激動瞬間淹沒了她!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然而,這股興奮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就被窗外驟然響起的、由遠及近的尖銳剎車聲和嘈雜的人聲無情地打斷!
“快!包圍這棟房子!”
“所有出口都守住!”
“一組跟我上!仔細搜!”
是葉懷明的人!他們找來了!怎麼會這麼快?!
顧夢依猛地撲到窗戶邊,藉助牆壁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從破洞向下望去。只見樓下狹窄的街道已經被幾輛黑色轎車堵死,至少十幾名行動隊員正迅速散開,控制了所有可能逃離的路徑。為首指揮的,正是葉懷明手下那個面色陰鷙的行動隊長!
他們的目標明確,直指這棟廢棄的住宅!
是那個書店老闆!一定是他!他雖然當時出手相助,但事後肯定向葉懷明報告了!或者,他本就是葉懷明安插的另一個眼線!
冷汗瞬間浸透了顧夢依的後背。她被堵死在這小小的閣樓裡了!下面腳步聲雜亂,已經開始逐層搜查,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裡!
怎麼辦?!硬闖?無異於自殺!躲藏?這閣樓一覽無餘,根本無處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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