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警報的刺耳鳴響，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地下據點裡每一個人的神經。短暫的死寂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混亂。
電臺的呼叫聲、武器碰撞聲、急促的腳步聲、氣急敗壞的指令聲……所有的偽裝和秩序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鍾衡鬆開了抓住顧夢依的手，臉色鐵青，側耳傾聽著從通風管道和樓梯井傳來的、更加清晰密集的槍聲和爆炸的迴響。
“不是我們的人，”他快速判斷，語氣帶著難以置信，“是強攻！火力很猛，至少有兩個小組，戰術配合極其老練！”
第三方！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有第三方勢力強行突襲水牢！他們的目標是什麼？也是陳序？還是這個據點本身？
顧夢依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陳序還在上面，重傷未愈，身處交火中心！
“計劃呢？”她看向鍾衡，聲音因緊張而乾澀。
“計劃？”鍾衡嘴角扯出一絲近乎殘酷的冷笑，“棋局已經亂了，現在下的是混棋！跟我來！”
他不再猶豫，猛地掀開帆布，率先衝了出去。外面的地下指揮中心已是一片狼藉，人員大多拿起武器衝向了通往地面的樓梯，只剩下一個報務員還在徒勞地試圖與上層聯絡，臉上滿是驚恐。
鍾衡顯然對這裡的結構瞭如指掌，他沒有走向主樓梯，而是帶著顧夢依拐進了一條更狹窄、堆滿雜物的側道。
這裡似乎是早期建築的遺留部分，牆壁更加粗糙，空氣流通也更差。
“這條舊維修通道能繞到水牢東側的後勤區，靠近牢房，但出口很可能也被封鎖了。”鍾衡一邊快速前進，一邊低語，“趁他們注意力都被正面進攻吸引，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顧夢依緊跟其後，腎上腺素壓制了傷口的疼痛，大腦飛速運轉。這突如其來的第三方是敵是友？是“影子”的人，還是“老家”派來的救援力量？或者是……另一股完全未知的勢力？
通道盡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一根粗鐵條從外面閂著。鍾衡示意顧夢依警戒後方，自己則從工具腰帶上取下一根細長的、一端帶有特殊鉤子的鐵籤，小心地探出門縫，試圖從外面撥開鐵閂。
就在他專注操作的時候——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悶、卻更具毀滅性的巨響，猛地從他們頭頂正上方傳來！
整個通道劇烈搖晃，頂部的灰塵和碎屑簌簌落下，彷彿隨時會坍塌！爆炸的衝擊波甚至讓那扇鐵門都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顧夢依和鍾衡同時被震得一個趔趄，耳朵裡嗡嗡作響。
這個爆炸的位置……太近了！幾乎就是東側牢房的方向！
“陳序！”顧夢依失聲驚呼，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淹沒了她。如此劇烈的爆炸，在那種封閉的環境裡……
鍾衡的臉色也變得煞白，但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咔噠”一聲輕響，外面的鐵閂被他巧妙地撥開。他猛地拉開鐵門，一股更加濃烈嗆人的硝煙味混合著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門外是一條更加昏暗的走廊，顯然是水牢主體建築的後勤區域，堆放著一排排生鏽的鐵桶和廢棄的刑具。
此刻，這裡也陷入了混亂，零星的槍聲在不遠處迴盪，隱約能看到人影在煙霧中跑動。
爆炸的餘波尚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不祥的寂靜。
“快！去東三牢房！”鍾衡低吼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顧夢依緊隨其後，心已經沉到了谷底。她不敢想象爆炸中心的情景。
他們沿著走廊狂奔，繞過幾個拐角。越靠近東側，戰鬥的痕跡越明顯——彈孔、血跡、倒伏的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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