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依的呼吸急促起來。這行字與“漁夫遺言”中“夜梟之眼在第三航道燈塔”產生了直接關聯!難道“漁夫”周師傅生前想傳遞的,就是這個座標和訊號頻率?這個“燈塔”並非指陳序的代號,而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海上訊號站?
她仔細檢視被紅圈標出的海域位置——位於北緯12度37分,東經114度29分,是一片遠離主要航線的公海水域,圖上沒有標註任何島嶼,只有一個代表深水的藍色區域。
如果這裡真有一個秘密訊號站,那會是誰建立的?中共地下黨?還是“影子”組織?或是其他勢力?
“呃……”陳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微微抽搐。
顧夢依立刻俯身過去,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傷口感染引起的高燒,加上失血、寒冷和海水浸泡,他的情況正在急劇惡化。如果不能及時得到救治,他撐不過今天。
“陳序,堅持住。”她低聲說,將最後一條毛毯也蓋在他身上,然後從自己已經溼透的外衣上撕下相對乾淨的布條,蘸取少量淡水,擦拭他的額頭和脖頸,試圖物理降溫。
浮筒在海上隨波逐流,起伏不定。顧夢依透過艙蓋縫隙向外窺視,天色正在逐漸轉亮,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海面上能見度仍然有限。她側耳傾聽,遠處似乎還有馬達聲,但時斷時續,無法判斷方向和距離。
葉懷明肯定不會輕易放棄。那艘快艇速度遠快於浮筒漂流,如果他們還在附近搜尋……
她展開海圖,用指南針確認浮筒的大致漂流方向——西北偏北。按照這個方向和海流速度估算,每小時可能漂流三到四海里。而那個被紅圈標註的座標點,在當前位置的東南方向,距離至少有一百海里以上。靠漂流永遠到不了。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海圖邊緣的另一處筆記上。那是一個用小字標註的潮汐推算表,旁邊有人用鉛筆寫了個算式,最後得出一個數字:18。
意思是十八小時後有強海流轉向?
顧夢依努力回憶自己有限的海上知識。如果有強海流轉向,或許能改變浮筒的漂流方向,甚至加速。但這只是可能,而且十八小時太長了,陳序等不了那麼久。
就在她苦思對策時,一陣清晰的馬達轟鳴聲突然由遠及近傳來!
她立刻湊到縫隙邊向外看去——只見約三百米外的海面上,那艘快艇正呈之字形路線在海面搜尋,艇上三人都在左右張望。葉懷明站在船頭,舉著望遠鏡,正朝這個方向掃視。
浮筒在海浪中起伏,墨綠色的外殼在灰暗的海面上並不顯眼,但如果對方仔細搜尋……
快艇突然改變了航向,徑直朝著浮筒所在的方向駛來!
距離兩百五十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顧夢依的心臟狂跳,她屏住呼吸,一手輕輕按住陳序的嘴防止他發出呻吟,另一隻手摸向腰間——那裡彆著那把從“海葵號”上帶出來的匕首,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快艇在距離浮筒約一百米處突然減速,引擎聲變得低沉。葉懷明放下望遠鏡,似乎在與手下說什麼。接著,快艇開始緩慢地繞著這一片海域轉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們發現了?還是隻是例行搜尋?
顧夢依的手指緊緊握住匕首柄,汗水從掌心滲出。如果對方真的靠近,她只能殊死一搏,但勝算幾乎為零。
快艇繞到第三圈時,船上一人突然指向另一個方向,大聲喊著什麼。葉懷明立刻舉起望遠鏡朝那人所指方向望去,隨即急促下令。引擎聲驟然加大,快艇調轉船頭,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漸濃的海霧中。
他們發現了別的目標?還是陷阱?
顧夢依不敢放鬆警惕,繼續保持靜止,耳朵捕捉著海面上的每一點聲響。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快艇的馬達聲徹底消失了,海面上只剩下波浪聲和風聲。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天光更亮了些,但海霧反而更濃了。能見度降到不足五十米。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陳序突然動了動嘴唇,發出極其微弱的幾個音節:“……三……航道……夜梟……鑰匙……在……”
話沒說完,他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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