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了‘傀儡師’龜尾嶼的結構圖,但可能隱藏了關鍵部分。”顧夢依分析,“方漢洲說情報已毀,未交予‘影’。那麼沈望舒給‘傀儡師’的可能是殘缺或誤導性的情報。所以‘傀儡師’才需要方漢洲的‘確認’——他可能察覺情報有問題。”
“但方漢洲現在在哪裡?如果他是誘餌,‘影子’發現他的真實作用後,不會留他活口。”
顧夢依想起沈望舒離開倉庫前那個複雜的眼神。那裡面有警告,有歉意,也許還有……計劃成功的暗示?
“我們先離開這裡。”她說,“去聖約翰島。那裡有‘歸零’的真相。”
兩人按原路返回,從船尾舷窗滑下,藉著夜色掩護回到舢板藏匿點。就在他們準備划船離開時,遠處傳來急促的哨聲和腳步聲——碼頭的警戒級別提高了。
“他們發現我們登船了。”鍾衡說,“快走!”
舢板在晨霧中快速劃離碼頭。身後的港區亮起了更多燈光,探照燈的光柱在海面掃射。但他們已經駛出射程範圍,朝著外海的漁船方向前進。
回到漁船時,天已大亮。晨霧正在散去,新伽皮港區的輪廓清晰可見。“隼”焦急地等在甲板上,看到他們安全返回才鬆了口氣。
顧夢依將發現快速彙報,包括“傀儡師”、沈望舒的真實身份、方漢洲的紙條和聖約翰島的線索。陳序躺在船艙裡聽著,當聽到方漢洲的絕筆信內容時,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聖約翰島在新伽皮南部,距離這裡約十海里。”“隼”在海圖上確認位置,“島上有廢棄的殖民時期燈塔,確實可能有密室。但我們需要儘快行動,‘灰鰭’二十二點離港,如果‘傀儡師’發現情報有問題,可能會提前行動。”
“陳序的情況能移動嗎?”顧夢依問醫生。
醫生檢查後搖頭:“移動會大大增加感染風險。但如果不移動……”
“移動。”陳序睜開眼睛,聲音虛弱但堅定,“我必須去聖約翰島。方漢洲用命換來的線索,不能斷在我這裡。”
就在這時,船長老馬從駕駛艙走來,手裡拿著一個溼漉漉的油紙包。“剛才有艘小漁船靠過來,扔下這個就跑了。說是給陳先生的。”
油紙包沒有署名,但封口處用火漆封著,火漆上的印記是一個簡單的波浪紋。顧夢依接過油紙包,遞給陳序。
陳序用顫抖的手拆開封口,裡面是一張泛黃的信紙。他展開信紙,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緊緊攥住紙頁,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寫的是什麼?”顧夢依問。
陳序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封信,眼睛裡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解讀——震驚、痛苦、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釋然?
良久,他才抬起頭,聲音嘶啞得不像他自己:“改變計劃。不去聖約翰島。”
“為什麼?”“隼”皺眉,“方漢洲的線索指向那裡。”
陳序將信紙遞給顧夢依。信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娟秀而熟悉:
“漢洲未死,囚於棋樟山檢疫所。‘歸零’非武器,乃疫病。‘潘多拉’容器載病原體,將在月圓之夜隨潮汐注入港口水源。唯一解毒劑配方藏於棋樟山研究所地下室。速往。勿信任何人,包括我。——望舒”
顧夢依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沈望舒送來的信。她說方漢洲還活著,關在棋樟山檢疫所。她說“歸零”不是武器,是疫病,“潘多拉”容器裡裝的是病原體,將在月圓之夜透過潮汐注入港口水源。她說唯一解毒劑在棋樟山研究所。
但最後一句是:“勿信任何人,包括我。”
這封信是真是假?沈望舒是雙面間諜,她的情報哪一部分可信?如果這是陷阱,棋樟山可能就是埋葬他們的墳墓。如果這是真的,那他們之前的全部判斷都是錯的。
陳序掙扎著坐起來,盯著那封信,一字一句地說:“去棋樟山。現在就去。”
“可是沈望舒說勿信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鍾衡提醒。
“我知道。”陳序說,“但方漢洲可能真的在那裡。而且如果‘歸零’真是疫病……我們必須拿到解毒劑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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