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灣的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那是一片被陡峭山崖環抱的隱蔽水域,入口狹窄,僅容一艘中型船隻透過。灣內水面平靜如鏡,但崖壁上茂密的植被和嶙峋的怪石,將大部分灣內景象遮蔽得嚴嚴實實。
阿泰的走私船在距離灣口約一海里處下錨。“灰鰭”的瞭望哨可能已經就位,不能再靠近。兩船並舷,最後確認計劃。
“正面佯攻由我和陳序負責。”“隼”檢查著步槍的槍栓,“我們會從灣口方向製造動靜,吸引守衛注意力。但時間有限,最多二十分鐘。”
鍾衡點頭,他的左腿重新包紮過,雖仍疼痛但已能勉強行動。“溶洞水道在哪裡?”
阿泰指向黑石灣西側崖壁:“那裡有一片藤蔓特別茂密的地方,後面藏著個半淹沒的溶洞口。退潮時洞口露出水面約半米,漲潮時完全淹沒。現在正是退潮後期,我們還有大約四十分鐘視窗期。”
他看了看懷錶:“進去後,水道長約兩百米,裡面黑暗曲折,有些地方需要潛水透過。出口在灣內最西側的崖壁下,離臨時倉庫不到一百米。”
“守衛情況?”顧夢依問。
“倉庫外圍四人,兩人在門口,兩人巡邏。倉庫內部不清楚。”阿泰說,“但剛才觀察,灣內守衛的巡邏頻率增加了,可能已經警覺。”
沒有時間猶豫。阿泰帶著兩名手下,和顧夢依、鍾衡一起,乘上小舢板,悄無聲息地划向西側崖壁。
藤蔓如阿泰所說,厚密得如同簾幕。拔開溼滑的植被,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高度不足一米,海水正緩緩從洞內流出。洞內傳來水流回蕩的幽深聲響。
“我先。”阿泰率先彎腰鑽入,點燃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了洞壁,岩石溼漉漉地反著光。顧夢依緊隨其後,鍾衡殿後。
水道比預想的更狹窄。有些地段需要完全匍匐爬行,岩石刮擦著後背。空氣潮溼悶熱,混合著海腥和苔蘚的氣味。最危險的一段需要潛水透過——一個完全被水淹沒的低矮通道,長度約五米。
“深吸一口氣,跟著我。”阿泰說完,深吸一口,潛入水中。油燈被他用油布包好含在嘴裡,微光在水下如同鬼火。
顧夢依和鍾衡照做。海水陰冷刺骨,通道狹窄得幾乎蹭著肩膀。五米距離在黑暗中顯得無比漫長。當終於破水而出時,三人都劇烈喘息。
繼續前行約五十米,前方出現微光。出口到了。
他們潛伏在洞口陰影中,觀察灣內情況。臨時倉庫是用木板和帆布搭建的簡易棚屋,距離崖壁約八十米,背靠山體,正面朝向灣內水面。
“灰鰭”停泊在倉庫旁的小碼頭上,甲板上有守衛走動。倉庫門口果然有兩名持槍守衛,另有兩人在倉庫周圍巡邏。
“巡邏間隔大約三分鐘。”鍾衡低聲計算,“兩人一組,繞倉庫一圈。西南角有個視覺死角,大約有二十秒空檔。”
阿泰點頭:“我和我的人在這裡接應。你們得手後,發訊號,我們掩護撤離。”
鍾衡和顧夢依等待時機。當巡邏隊轉到倉庫另一側時,兩人如離弦之箭衝出洞口,彎腰疾奔,利用堆放的雜物和地形凹陷作為掩護,二十秒內成功潛到倉庫側面的木板牆下。
木板牆有縫隙。鍾衡透過縫隙向內窺視。倉庫裡堆放著約三十個木箱,正是“潘多拉”運輸箱的規格。箱子分兩堆堆放,四名工人在監督下正將其中幾個箱子搬上一輛手推車,似乎準備運往碼頭。
“他們在提前搬運。”鍾衡心一沉,“可能真要正午投放。”
必須進去。倉庫正面不能走,側面……鍾衡沿著牆壁摸索,在後方發現了一扇用於通風的百葉窗,用木條從內部釘死。他用匕首撬開木條,掰開百葉窗,縫隙勉強夠一人鑽入。
顧夢依先鑽進去,鍾衡隨後。兩人落腳在箱子堆的陰影裡。
工人們正忙碌,監督者站在門口附近,背對著他們。鍾衡打了個手勢,兩人分頭行動,沿著箱子堆的縫隙向裡摸去。
箱子都貼著封條和編號。顧夢依快速檢查,尋找可能帶有夾層的跡象。鍾衡則根據陳序描述的標記特徵尋找——箱角有不起眼的三角形凹陷。
找到了。在第二堆箱子的最下層,有三個箱子的箱角確實有細微的三角形凹陷。但工人正將上面的箱子搬開,眼看就要碰到這三個。
“得引開他們。”鍾衡低語。他撿起地上一塊小石子,用力擲向倉庫另一頭的角落。石子撞擊木箱,發出悶響。
。頭轉地覺警者督監”?音聲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