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大多是歷史、地理類的舊籍。陳序一眼就看到那本藍色封皮的《海國圖志》,和沈望舒破解出的線索描述一致。但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本書——那張合影背面索書號對應的書。
他從布包裡取出蘇婉給的另半張照片。兩張半片拼在一起,完整的照片呈現出來:父親陳遠山和清荷站在圖書館前,兩人都微笑著,那是1936年春天的金陵大學。
照片背面完整的索書號是:FQ7903-25B。
陳序走到書架前,按照分類尋找。FQ哲學類,79書架,03層。他的手指劃過一排排書脊,最後停在一本厚厚的《西方哲學史綱》上。書脊上貼著標籤:FQ7903-25B。
就是這本。
他取下書,書很重,封面是深褐色的皮質,邊緣已經磨損。翻開扉頁,上面蓋著金陵大學圖書館的藏書章,日期是民國二十四年三月。再往後翻,在第三十七頁,他看到了父親留下的記號。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圖畫,而是一串用鉛筆極輕地畫在頁邊空白處的符號。七個符號,每個都不同,像是某種簡化的象形文字,又像是密碼代號。
“這是什麼?”顧夢依湊過來看。
“記憶宮殿法的索引。”陳序認了出來,聲音有些發顫,“父親教過我這種方法,但只教了基礎。他說這是古代學者用來記憶大量知識的方法,把資訊轉化成影像,存放在想象出來的宮殿房間裡。每個人都可以構建自己的宮殿,只有知道宮殿結構和房間順序的人,才能取出裡面的資訊。”
他指著那七個符號:“這七個符號,代表宮殿的七個房間。每個房間裡應該存放著一部分密碼本的碎片。父親沒有把完整的密碼本寫下來,而是拆分成七個部分,存放在他構建的記憶宮殿中。”
鍾衡皺眉:“那我們需要知道宮殿的結構和房間順序。”
“我知道。”陳序說,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裡找出紙筆,“父親在我十四歲時開始教我記憶宮殿法。他說這是陳家的傳統,祖上有人用這種方法記憶族譜和古籍。他為我構建的宮殿,是以海城老宅為藍本的,有七個主要房間:前廳、書房、臥室、廚房、天井、閣樓、後院。”
他在紙上畫出老宅的簡圖,標註出七個房間的位置。“如果父親用同樣的結構來存放密碼本,那麼這七個符號就應該對應這七個房間。我們需要按順序‘進入’每個房間,取出裡面的記憶碎片,拼湊出完整的密碼本。”
“但我們現在不可能回海城老宅。”顧夢依說,“那地方肯定被監視了。”
“不需要真的回去。”陳序閉上眼睛,“記憶宮殿存在於腦海中。父親當年教我時,讓我把老宅的每個細節都記在心裡——傢俱的擺放、牆上的掛畫、窗外的景物。他說,只要記得夠清晰,閉上眼睛就能回到那裡。”
他開始描述:“前廳正中是八仙桌,桌上放著青瓷花瓶,瓶裡插著孔雀羽毛。左邊牆上掛著祖父的畫像,右邊是幅山水畫。在記憶宮殿裡,前廳對應的符號應該是第一個,存放著密碼本的第一部分。”
他在紙上寫下第一個符號,然後在旁邊標註:“前廳,八仙桌抽屜。”
“但密碼本的具體內容呢?”鍾衡問,“就算我們知道它藏在記憶宮殿的什麼地方,怎麼把它取出來?”
陳序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拼合完整的照片上。“需要鑰匙。父親設計的記憶宮殿有兩把鑰匙——我的記憶,和清荷的記憶。只有兩個人的記憶疊加,才能開啟宮殿裡真正的房間。”
他想起蘇婉被捕前那句話:“你們來晚了,他們已經知道照片的事了。”
“影子”的人也在找密碼本。如果他們抓了蘇婉,如果蘇婉在審訊中被迫說出了記憶宮殿的秘密……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陳序站起身,“在‘掌櫃’的人破解記憶宮殿之前,拿到完整的密碼本,找出他的身份。然後——”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窗外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鍾衡快步走到窗邊,小心地掀起窗簾一角。樓下街道上,三輛黑色轎車正從不同方向駛來,停在公寓樓周圍。車門開啟,下來七八個人,穿著便衣但動作整齊劃一,迅速散開,控制了各個出口。
為首的是個戴禮帽的中年男人,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窗戶,正好與鍾衡的目光隔著窗簾相遇。
男人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抬起手,做了個包圍的手勢。
被重重包圍的公寓樓中,陳序他們如何從記憶宮殿裡取出密碼本並脫身?後續章節將呈現精彩劇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