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的線索。”陳序簡單說,沒有提及字條內容,“南碼頭那邊可能有我們需要的答案。”
他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至少在弄清楚掌櫃是誰之前。方漢洲的字條如果是真的,那麼掌櫃就在他們身邊,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都可能暴露。
鍾衡看了他兩秒,然後點頭:“好。但南碼頭現在是‘影子’控制的重點區域,魚行倉庫一帶經常有他們的眼線。我們要小心。”
三人離開倉庫,沿著廢棄的百貨公司走廊向後門移動。走廊裡很暗,只有應急燈微弱的光。地板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他們的腳印清晰可見。
後門是扇厚重的鐵門,鎖已經鏽死。鍾衡用工具撬了十分鐘才打開。門後是條狹窄的後巷,堆滿垃圾和廢棄的貨箱。巷子一頭通著大街,另一頭是死衚衕。
他們選擇了死衚衕方向——翻過牆就是另一條小街,可以繞開主路。
牆不高,但陳序翻牆時明顯感到吃力。傷口處的繃帶已經滲出血跡,在衣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顧夢依想扶他,被他輕輕推開。他現在需要保持警惕,對每個人都保持警惕。
翻過牆後是一條僻靜的小街,兩側是老式的民居,晾衣竿橫在空中。時間是上午九點左右,街上人不多,偶爾有黃包車經過。
鍾衡叫了一輛車,三人上車後,他對車伕說了個離南碼頭還有兩條街的地址。不能直接到目的地,這是基本的安全原則。
黃包車在街道上行駛。陳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回放方漢洲字條的內容。
“燈塔標記的真正含義,不在老宅後院,而在你半年前所發情報的第三段第七字至第九字。”
半年前那份“毒餌”情報,是他用父親教的密碼加密後發出的。內容他至今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他在絕境中的最後反擊。第三段說的是什麼來著?
“敵方將於月圓之夜在碼頭區進行物資交接,建議於二十一時在第三貨倉設伏。但需注意,對方可能已有防備。”
第七字至第九字……陳序在心中默數。第、三、貨、倉、設、伏、但、需、注、意……第七到九字是“設伏但”。
“設伏但”。這三個字單獨看毫無意義。但如果用父親教的某種變形密碼解讀呢?
陳序開始在心裡嘗試各種解密方式。凱撒移位?柵欄加密?雙軌密碼?都不對。直到他嘗試用記憶宮殿的七個房間順序作為金鑰時,才得到了有意義的結果。
“設”字在密碼本中對應某個座標,“伏”字是經度偏移量,“但”字是緯度偏移量。三個字組合起來,指向海城某個具體位置——不是老宅後院,而是城西的舊英租界區。
那裡有什麼?陳序回憶著。舊英租界有很多廢棄的教堂和領事館建築,戰後大多空置。具體是哪一棟?
他需要到現場才能確定。
黃包車在一個街角停下。鍾衡付了錢,三人下車步行。南碼頭已經不遠了,能聞到空氣中混雜的魚腥味和江水的氣息。
魚行倉庫是棟三層高的紅磚建築,外牆斑駁,窗戶大多破損。樓前堆著很多空的木箱和漁網,看起來廢棄已久。但陳序注意到,三樓的某個窗戶沒有灰塵,像是最近有人擦過。
“我先進去探路。”鍾衡說,“你們在外面等著,如果有情況,我會學三聲鳥叫。”
陳序點頭。鍾衡閃身進了倉庫側面的小巷。
顧夢依站在陳序身邊,輕聲問:“你從管道里找到了什麼?從剛才開始你就心神不寧。”
陳序看著她,猶豫了幾秒,最終決定部分坦白。“一張字條。可能是方漢洲留的。”
顧夢依的眼睛瞬間睜大:“他還活著?”
“字條上是他的筆跡。”陳序說,“他約我在這裡見面,但同時也警告說,掌櫃在我們身邊。”
顧夢依的臉色變得凝重。她環顧四周,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遠處碼頭上傳來的裝卸貨物的聲響。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廢紙和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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