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險。”顧夢依搖頭,“一旦失手,整個計劃暴露。”
“沒有別的選擇。”鍾衡說,“‘漁夫’試過複製鑰匙,但保險櫃是德國貨,鎖芯複雜,沒有原鑰匙打不開。而且沈硯很謹慎,每週更換一次密碼。”
殿外傳來雞鳴聲,天快亮了。鍾衡收起地圖和檔案:“先回米行,詳細計劃。這裡不安全,天亮後可能有人來。”
五人悄聲離開土地廟,沿小路返回平樂鎮。黎明前的黑暗最濃,街道上空無一人。孫掌櫃一直等在米行後門,見他們回來,鬆了口氣。
堂屋裡,油燈重新點亮。鍾衡攤開地圖,用炭筆在上面標註行動細節。
“漁船明晚九點出發,沿河南下入海。海上航行約六小時,凌晨三點抵達龜背嶼北面兩裡處,那裡有片礁石群,可以藏船。”鍾衡的炭筆在地圖上移動,“然後泗渡上島,周維帶路,避開了望哨視線。島西側峭壁下有處裂縫,漲潮時被海水淹沒,退潮時可以鑽進去,直通巖洞下層。”
“守衛換班時間?”陳序問。
“凌晨四點,守衛換班,有十分鐘的空檔。那時瞭望哨的注意力在換防上,是潛入的最佳時機。”鍾衡說,“進入巖洞後,根據‘漁夫’提供的佈局圖,找到通往主庫的通道。主庫門口有兩名固定守衛,需要引開或者解決。”
“怎麼引開?”
鍾衡從布包裡拿出一個小紙包:“迷藥,摻在煙裡,點燃後煙霧能讓人昏睡。但必須在密閉空間,室外效果差。”
計劃漸漸成形。陳序、顧夢依、周維三人上島,鍾衡留在船上接應。林慕之腿傷未愈,留在米行。孫掌櫃負責鎮上的聯絡和後續接應。
但最關鍵的一環仍未解決:羅文忠的鑰匙。
“我去對付羅文忠。”陳序說,“釣魚時他身邊只有一個護衛,我有把握。”
“太危險。”顧夢依反對,“萬一失手……”
“沒有萬一。”陳序打斷她,“那份毒餌情報是我發出的,加密是我做的。現在它成了禍害,我有責任解決。”
這話說得平靜,但屋裡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決絕。林慕之看著外甥,眼神複雜,最終沒有開口。
天亮時分,計劃基本敲定。孫掌櫃弄來早飯,簡單的粥和鹹菜。吃飯時,鍾衡單獨把陳序叫到院裡。
“有件事得告訴你。”鍾衡壓低聲音,“‘漁夫’最近一次傳訊,提到沈硯在找一個人,一個當年鏡屋專案的參與者,但不是你父親、陸懷瑾或林慕之。”
陳序心頭一動:“還有第四個人?”
“可能。”鍾衡說,“‘漁夫’偷聽到沈硯和羅文忠的談話,說‘鏡海計劃需要完整的鏡面碼演算法,而演算法最後一部分在一個叫‘觀棋者’的人手裡’。沈硯說,這個人可能還活著,就在南洋。”
觀棋者?陳序從未聽過這個名字。父親當年從未提過鏡屋還有第四人。
“沈硯在找這個人,可能比找你更急。”鍾衡說,“因為如果‘觀棋者’真的存在,並且手裡有演算法最後一部分,那麼沈硯從你情報裡破解出的片段,可能就是殘缺的。這就是為什麼他急著啟用計劃——他怕‘觀棋者’現身,毀了他的佈局。”
陳序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演算法是殘缺的,強訊號覆蓋會不會失敗?或者……產生無法預料的效果?”
鍾衡沉默片刻:“‘漁夫’也擔心這個。但沈硯很自信,他說就算殘缺,也能控制七成效果。至於剩下三成會怎樣,他沒說。”
堂屋裡傳來碗筷聲,早飯吃完了。孫掌櫃開始收拾,顧夢依和周維在研究地圖細節。林慕之坐在窗前,望著漸漸亮起的天空。
陳序握緊拳頭。三天,他們只有三天時間。
而那個神秘的“觀棋者”,此刻又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