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衡游到礁石邊時,渾身溼透,嘴唇發紫。陳序和顧夢依將他拉上礁石。他喘息片刻,第一句話就讓兩人心沉下去:“周維被捕了,我們分頭逃時,他為了掩護我,引開了追兵。”
“林老師呢?”陳序急問。
“被押回望鏡島了,我看到胡老三的人把他帶上快艇。”鍾衡抹了把臉上的海水,“但我們拿到了一個情報——沈硯的發射臺不在望鏡島主塔。”
他壓低聲音,儘管四周只有海浪聲:“主塔只是個幌子,真正能發射強訊號覆蓋七城的裝置,在龜背嶼地下。那裡有備用發電機和大型發射器,沈硯準備用那裡作為鏡海計劃的實際啟動點。”
“為什麼選龜背嶼?”顧夢依問。
“那裡更隱蔽,而且離陸地遠,訊號不受地形干擾。”鍾衡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張手繪草圖,“這是周維被捕前從一個守衛身上摸到的,龜背嶼地下工事佈局圖。但只畫了大概,細節不清楚。”
陳序接過草圖。圖上顯示龜背嶼地下有三層:上層是守衛生活區,中層是裝置控制室,下層是發射機房和檔案庫。入口有兩處,一處在島西峭壁巖洞,另一處在島東偽裝成礁石堆的通風井。
“沈硯明天會親自去除錯裝置。”鍾衡指著圖中控制室的位置,“上午十點開始,預計除錯三小時。這是他唯一會長時間離開望鏡島主樓的機會。”
“我們要在他除錯時潛入地下工事?”顧夢依皺眉,“那裡防守肯定更嚴。”
“但也是唯一機會。”陳序盯著草圖,“沈硯在的時候,守衛注意力會集中在他身上,其他地方的警戒可能會鬆懈。而且如果我們能破壞發射裝置,或者拿到沈硯手中的演算法金鑰……”
“太難了。”鍾衡搖頭,“龜背嶼現在至少有二十個守衛,分三班。地下工事通道狹窄,易守難攻。而且沈硯安裝了感測器和警報裝置,硬闖等於送死。”
陳序忽然問:“‘漁夫’關在哪兒?”
“龜背嶼禁閉室,在地下一層東側。”鍾衡指著草圖上一個標註,“如果他還活著,而且沒叛變,他應該知道內部佈局和警報位置。”
這是關鍵。“漁夫”如果真是鍾衡安插的臥底,又在沈硯身邊潛伏多年,對地下工事的瞭解肯定比這張草圖詳細。
“我們要救他出來。”陳序說。
鍾衡苦笑:“怎麼救?禁閉室在地下,門口有守衛,通道有監控。我們連進都進不去。”
顧夢依忽然說:“也許不用我們進去。可以讓‘漁夫’自己出來。”
兩人看向她。她指著草圖上的通風系統:“地下工事需要換氣,有通風管道通到地面。如果能找到通風口,也許可以傳遞訊息進去,讓‘漁夫’知道我們在外面,配合行動。”
“怎麼傳遞訊息?”
“用鏡面碼。”陳序介面,“如果‘漁夫’真是我們的人,他應該懂這種編碼。我們把資訊編碼後塞進通風管,他收到後解碼,就能知道計劃。”
鍾衡思考片刻:“通風口在島東礁石堆,那裡平時只有一個守衛。但問題是,我們怎麼確定‘漁夫’會配合?如果他已經被沈硯策反,那我們就是自投羅網。”
這是個無法迴避的風險。但時間不多了。明天上午十點,沈硯開始除錯裝置。如果鏡海計劃啟動,七座城市的電臺頻率被強訊號覆蓋,後果不堪設想。
“賭一把。”陳序最終說,“我們分兩步走。第一步,今晚設法聯絡‘漁夫’,確認他的立場。如果他配合,明天趁沈硯除錯時,裡應外合破壞發射裝置。如果他不配合,或者沒有回應,我們就放棄龜背嶼,直接去倫敦。”
“倫敦?”鍾衡不解。
“沈硯一定會派人去倫敦大學圖書館取我父親留下的原稿。”陳序解釋,“我們可以搶先一步拿到,或者至少知道沈硯派了誰去,也許能反過來設局。”
顧夢依補充:“而且林老師和周維還在沈硯手裡,我們需要籌碼交換。”
三人沉默。遠處海面上,巡邏艇的燈光已經消失,但誰都知道,沈硯的人正在沿岸搜尋。他們不能在這裡久留。
“先上岸。”陳序收起草圖,“找個地方休整,制定詳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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