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掩體後,意圖拋射燃燒瓶的工人民兵被-34機槍子彈洞穿,胸口被打出一個大洞。
溫熱的鮮血向上冒著白霧,未曾扔出的燃燒瓶,成了埋葬工人民兵的耀眼火毯。
彼烈諾夫認識那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
那是他對門的鄰居,溫和勤勞,而現在,卻化成了一具焦屍。
“同志們,為了祖國,為了布林什維克,為了你們的家庭,為了那千千萬萬的家庭,拿穩槍!前進!前進!!”
政治委員手持燃燒瓶以身作則衝了上去,左手緊握旗幟,猶如電影中帶領潰軍們奪取勝利的英雄。
可現實不是電影,燃燒瓶的火光將巷口覆蓋。
幾十上百條條人命才防守住陣地,變成了戰報中不起眼的一個數字,而這個數字還在激增。
防空洞內,
戈沃羅夫望著手中的戰報,嚴肅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一萬餘人的損失在他眼中像是無足輕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戰爭就是這樣,就會有無數個家庭走向破裂,就會有無數個英雄長眠戰場,
“增加防守部隊,武裝市民,槍不夠就將反坦克地雷,怯戰者無需任何命令直接執行槍決,哪怕用十條乃至二十條人命,只要能摧毀一輛德軍坦克。”
“那仍然是一場短暫的勝利,蘇聯不會滅亡,列寧格勒不會淪陷,起碼在我手中不會!”
話音隨著雪花漸落,二月的列寧格勒,天黑的總是很快。
等黃昏與夜幕交錯,暴雪也隨之傾瀉而下,戰爭卻不會因天氣而宣告停止。
拉多加湖上,
趁著夜色蘇軍運輸部隊加快了轉運工作,孩子和傷員優先被轉移。
身著厚衣服的卡琳娜同一眾孩子一樣蜷縮在車廂角落,眼角的淚痕讓她稚嫩的小臉,充滿了惹人憐愛的憔悴。
負責照料這些孩子的女兵,葉卡琳撫了撫卡琳娜的長髮,用清水擦去她臉上的汙垢,柔聲道,
“我們會安全的。”
“我還能見到爸爸嗎?”卡琳娜抬起頭,眼中已然泛起了淚花。
葉卡琳搖搖頭,她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亦如她無法回答戰爭何時結束,無法回答暴雪何時停止,只能一再重複她也不相信的謊言,“會的孩子....會的。”
其他孩子們也圍了上來,訴說著自己的不安,哭泣著那離別的感傷。
毫無疑問他們是幸運的,被凍實的冰面沒有開裂,遊蕩的芬蘭部隊沒有襲擊車隊。
但並非所有車隊都如他們般幸運,死亡之路在芬蘭士兵和德意志士兵的干擾下,突破下,已然搖搖欲墜。
沒人知道這條生命線還能撐多久。
而在城內,深夜的交鋒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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