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的喧囂持續到後半夜才漸漸散去。第二天日上三竿,陳家屯依舊沉浸在一種慵懶而滿足的氛圍中,空氣中似乎還飄蕩著昨日的肉香和酒氣。
陳陽是被窗外的麻雀叫聲吵醒的。他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昨夜的烈酒和興奮過後,是深深的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明。他側頭看了看身邊,韓新月還在熟睡,晨曦透過窗紙灑在她臉上,恬靜而美好。他輕輕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屋外。
院子裡,父親陳良飛已經起來了,正蹲在屋簷下吧嗒著旱菸,看著院子裡堆放的那些狼皮、野豬王的皮子和獠牙,以及角落裡那幾只追風生下的小狗崽,眼神複雜,有驕傲,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慨。
“爸,起這麼早。”陳陽走過去。
“人老了,覺少。”陳良飛吐出一口菸圈,指了指那些戰利品,“這些東西,你打算咋處理?”
陳陽看著那張巨大的、佈滿彈痕的野豬王皮,沉聲道:“皮子硝好了,留著。獠牙也留著,是個念想。狼皮和剩下的野豬皮,我打算讓新月聯絡她在京城的渠道出手,換成錢,咱們得乾點正經事了。”
陳良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相信兒子的眼光和決斷。
這時,張二虎也揉著眼睛從廂房出來了,他先去看了看受傷的追風,給它換了藥,餵了水,然後才開始洗漱。追風的精神好了很多,看到張二虎,虛弱地搖了搖尾巴。
孫曉峰和王斌則是被劉翠花硬從被窩裡拽起來的,兩人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顯然宿醉未醒。劉翠花一邊數落著他們不該喝那麼多,一邊把熱乎乎的苞米碴子粥和鹹菜疙瘩擺上桌。
早飯桌上,氣氛輕鬆而融洽。經過這次並肩作戰,幾個人之間的情誼已經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更像是一家人。
“陽哥,接下來咱們幹啥?”王斌喝了一大口粥,含糊不清地問道,“總不能天天在家躺著吧?”
孫曉峰也來了精神:“對啊!野豬王是解決了,可這興安嶺裡的寶貝還多著呢!咱們這隊伍,不能散啊!”
陳陽放下筷子,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韓新月身上:“新月,你之前說的合作,還作數嗎?”
韓新月優雅地擦了擦嘴,笑道:“當然作數。經過這次,我更看好你了。不僅僅是皮貨,藥材、山珍,只要品質好,我都能幫你找到最好的銷路,價格絕對比你在本地零散出手高得多。”
“好!”陳陽眼中精光一閃,“那咱們就幹票大的!光靠咱們幾個進山打獵,終究是小打小鬧。我的想法是,咱們成立一個……嗯,就叫‘山貨收購站’!”
“收購站?”幾人都愣了一下。
“對!”陳陽思路越來越清晰,“咱們不光自己進山,還要把屯子裡,乃至周邊屯子獵戶、採藥人手裡的好皮子、好藥材、山珍野味,都收上來!由新月統一聯絡外面的買家,咱們賺個差價,也幫鄉親們把東西賣個好價錢!”
這個想法讓孫曉峰和王斌眼睛一亮!他們不缺錢,但缺這種“幹事業”的刺激感和成就感。
張二虎也憨厚地點頭:“這法子好!咱屯子好多人家都有壓箱底的好皮子,就是找不到好買主,賣不上價。”
韓新月讚賞地看著陳陽:“很有商業頭腦。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了穩定且充足的貨源。我可以先預付一部分定金,打通運輸環節。”
“不過,這事不能急。”陳陽冷靜地分析,“首先,得有個固定的地方,不能總放在家裡。其次,啟動需要本錢,雖然新月可以預付,但我們自己也得投入。最重要的是,得有人手,可靠的人手。”
“地方好說!”孫曉峰立刻介面,“我在屯子口有處老宅子,一直空著,院子大,房子也結實,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
王斌也拍胸脯:“本錢我和曉峰出大頭!就算我們的入股了!”
張二虎道:“人手……屯子裡信得過的後生不少,楊文遠、趙小軍他們都能用。”
陳陽看向韓新月,韓新月微微一笑:“看來,我們的‘山貨收購站’,很快就能開張了。我負責銷售和渠道,你們負責貨源和質量控制。”
一個雛形的商業計劃,就在這頓普通的早飯桌上,初步成型了。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充滿了幹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