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社離了咱們照樣轉。陳陽看著窗外的月色,好久沒進山了,想去看看。
第二天清晨,陳陽帶著孫曉峰和張二虎進了老林子。同行的還有老獵戶趙大山和他的孫子小栓。
春日的山林充滿生機,積雪融化後的泥土散發著特有的芬芳。趙大山如數家珍地介紹著沿途的植物:
這是刺五加,泡酒最好;那是五味子,再過兩個月就能採了;看那邊的榛子樹,秋天來打榛子,一準豐收。
小栓今年十六歲,是合作社培訓班的學員,對山林裡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陳叔,我爺爺說您年輕時是咱們這兒最好的獵人,是真的嗎?
陳陽笑了:那都是老黃曆了。現在啊,保護比打獵重要。
走到一處山泉邊,陳陽突然停下腳步,示意大家安靜。只見不遠處的白樺林裡,一群袍子正在悠閒地吃草。
看見那隻領頭的公袍子了嗎?陳陽低聲說,它左耳有個缺口,是我五年前放生的。那會兒它還是個半大的崽子,掉進陷阱裡了。
孫曉峰驚訝地問:陽哥,這你都記得?
每個獵人都該記得自己放生的動物。陳陽意味深長地說,這是咱們興安嶺獵人的規矩。
中午,眾人在一處避風的山坡上生火做飯。張二虎拿出帶來的乾糧,趙大山採了些新鮮的野菜,就著山泉水煮了一鍋湯。
還是這山裡飯香啊!孫曉峰捧著粗瓷碗感慨,比大酒店的鮑參翅肚強多了。
陳陽望著連綿的群山,突然說:我打算把這片林子劃為永久保護區,禁止一切狩獵。
眾人都愣住了。
陽哥,這可是咱們祖輩輩打獵的地方啊!張二虎不解。
就是因為祖輩輩在這裡打獵,才更要保護。陳陽語氣堅定,要給子孫後代留點東西。
趙大山沉默良久,緩緩點頭:陳陽說得對。我年輕時,這林子裡狗子、野豬多得是,現在少多了。是該保護了。
下山時已是夕陽西下。快到屯子時,看見小陳默帶著孩子們在河邊放紙船。
陽叔!孩子們歡快地圍上來,我們在比賽誰的紙船漂得最遠!
陳陽蹲下身,幫一個小男孩調整紙船的角度:要順著水流放,不能逆著。
紙船在夕陽的餘暉中順流而下,孩子們沿著河岸追逐,歡聲笑語在山谷間迴盪。
看到沒有?陳陽對孫曉峰說,這就是咱們奮鬥的意義。
回到家,韓新月已經準備好了晚飯。今天吃的是薺菜餡餃子,配上新醃的酸黃瓜,簡單卻溫馨。
今天進山有什麼收穫?韓新月一邊給丈夫盛餃子一邊問。
收穫很大。陳陽意味深長地說,想通了很多事。
晚飯後,陳陽抱著兒子在院子裡看星星。興安嶺的夜空格外清澈,銀河橫跨天際。
爹,那顆最亮的星星叫什麼?陳興指著天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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