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第389章 起參(1)

作者:龍都老鄉親·2個月前

糧食剛入倉,參園那邊就傳來了好訊息——種了三年的園參,終於可以起貨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從選地、催芽、育苗、移栽、搭棚、防病、越冬,到如今的起貨,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劉老蔫蹲在參園地頭,抽著煙,眯著眼看著那片綠油油的參苗,手微微抖著。他種了八年參,這是第一次起貨三年生的園參。前幾年產量小不成氣候,今年不一樣了,一百畝參園,上百萬棵參苗,三年的心血,三年的期盼,三年的汗水,都在這一朝。

陳陽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片參園,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長滿了蒿草和荊棘。他和劉老蔫站在這裡商量種參的事,劉老蔫說這地行,沙壤土,排水好,背風向陽,是個種參的好地方。三年後,荒地變成了參園,蒿草變成了參苗,夢想變成了現實。

起參是參農的節日,比過年還隆重。劉老蔫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他帶著人在參園邊上搭了一個棚子,棚子裡擺了供桌,供桌上擺了香爐、供品、酒。供品是豬頭、水果、饅頭,擺在盤子裡整整齊齊的。酒是合作社自己釀的鹿血酒,紅亮亮的倒進碗裡。香爐裡插了三炷香,香菸嫋嫋升起在晨風中飄散。

起參那天,天還沒亮劉老蔫就起來了。他穿上了那件藏藍色的中山裝,是韓新月給他做的,平時捨不得穿,壓在箱底,只有過年過節才拿出來穿一回。他把衣服穿好釦子扣齊,對著鏡子照了照,頭髮白了,臉老了,但精神還好。

到了參園,東方剛泛起魚肚白。露水很重,打溼了褲腿,涼颼颼的。陳陽帶著合作社的人來了,韓新月來了,老金頭來了,趙衛東拄著柺杖來了,張二虎牽著他那兩條獵犬大虎二虎也來了。

劉老蔫站在供桌前,點上香,對著參園深深地鞠了三個躬,嘴裡唸唸有詞。他念的是老輩傳下來的話,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參園裡顯得有些蒼涼。“山神爺、土地爺,弟子劉老蔫,種參三年,今日起參。求山神爺保佑,土地爺照應,參苗壯實,參根完整,品相好,賣價高,讓弟子和鄉親們過個好年。”

唸完了,他把酒灑在地上,把供品擺在參園邊上。然後轉過身看了陳陽一眼“會長,起吧。”陳陽點了點頭。

起參的工具是特製的。竹籤、骨針、毛刷,不能用鐵器,鐵器傷參,傷了的參賣相就不好了,賣不上價。劉老蔫拿起竹籤,蹲在地頭,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小心翼翼地挖參。竹籤慢慢地插進土裡輕輕地撬動,土一點一點地鬆開了,參須一根一根地露了出來,白的,脆的,像剛長出來的豆芽。

劉老蔫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考古,又像在做一臺精密的手術。每一根鬚都不能碰斷,碰斷一根就少賣好幾塊錢。他把土一層一層地撥開,參須一根一根地理順。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百多隻眼睛盯著他的手,連大氣都不敢出。大虎和二虎也安靜地趴在地上,歪著頭看著。

第一棵參完整地起出來了。白白胖胖的,有小孩胳膊那麼粗,參須完整,根根不斷。劉老蔫捧著那棵參,手在發抖,嘴唇也在哆嗦。他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掉下來。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從一顆小小的參籽到如今這棵白白胖胖的參,他在這棵參上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陳陽接過那棵參,捧在手心裡,也看了很久,最後說了三個“好”字。韓新月站在旁邊也看著那棵參,眼眶也紅了。趙衛東拄著柺杖走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說了一句這參長得像娃娃,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笑了又哭了。

起參持續了半個月。一百畝參園,上百萬棵參苗,全靠人工一棵一棵地起。劉老蔫帶著合作社的社員們起早貪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天黑了才收工。他跪在地裡,膝蓋跪腫了,手磨破了,腰直不起來了,但他一聲不吭,堅持著。

有人勸他歇歇,他說不歇,參不等人。起晚了參就老了,老了品相就差了,差了就賣不上價了。陳陽也跪在地裡跟著起參。他不會起,笨手笨腳的,起一棵斷好幾根鬚。劉老蔫也不說他,把他起的參拿過來自己重新理一遍。陳陽有些不好意思,蹲在旁邊認真地學。劉老蔫放慢動作給他看,一遍兩遍三遍教了無數次,陳陽終於學會了。

起出來的參要分級。一等參白白胖胖,參須完整,沒有傷痕沒有病蟲害。二等參品相稍差,參須有點斷有點損傷。三等參品相差,參須斷得多,有病蟲害。一等參賣高價,出口日本、韓國。二等參賣中價,國內市場和東南亞。三等參加工成參須糖、參膏、參茶、參酒等產品。

劉老蔫帶著婦女們分級,眼睛很毒,一眼就能看出哪棵是一等哪棵是二等哪棵是三等。拿著一把卡尺量參的直徑,用放大鏡看參的品相,分毫不差。一百畝參園收了三萬斤鮮參,曬乾後一萬斤。幹參送到加工廠做口服液、膠囊、參茶、參酒、參膏,樣樣都是精品。

韓新月熬參膏有了經驗,火候掌握得越來越準了。她熬的參膏稠而不糊甜而不膩,省醫藥公司的周專家看了說是上品。婦女們參須糖也做得越來越好了,不粘牙不糊鍋,金黃色的糖塊裡嵌著綠色的參須碎,看著就誘人。

楊文遠算了一筆賬,光人參一項產值就超過五十萬。他把賬本遞給陳陽看,陳陽看了一眼把賬本合上,蹲在地頭看著那片已經起完參的參園。劉老蔫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片參園。

“會長,三年了,終於見回頭錢了。”劉老蔫的聲音有些哽咽。

“是啊,三年了。”陳陽遞給他一支菸,“不容易。”

“是不容易。”劉老蔫接過煙點著吸了一口,“但是值了。”

起參的時候有個工人挖斷了一棵大參的須,心疼得直哭。那棵參是參園裡長得最大的一棵,少說也有八九兩,曬乾了能賣好幾百塊錢。工人手一抖挖斷了好幾根鬚,參的品相一下子就降了。

他蹲在地頭捧著那棵斷須的參哭著說對不起。劉老蔫走過去蹲在旁邊看了看那棵參,拍了拍工人的肩膀說斷了就斷了,下次小心。工人抬起頭淚眼模糊地說劉師傅你不罵我?

劉老蔫搖了搖頭罵你有啥用,參已經斷了,下次小心就行。工人使勁點了點頭。從那以後他起參格外小心,再也沒斷過一根鬚。劉老蔫說他這就是長記性了。

起完參劉老蔫瘦了一圈,臉更黑了,皺紋更深了,背更駝了,但精神頭很足,眼睛很亮。陳陽看著他說辛苦了。劉老蔫搖了搖頭說不辛苦,種參不辛苦,辛苦的是沒參種。以前沒參種的時候心慌,現在有參種了心裡踏實。種參累是累但心裡踏實,比啥都強。

陳陽想起三年前劉老蔫說的那番話——你把參當孩子養,它就給你長。三年後參真的長了,長得壯壯實實的,白白胖胖的。劉老蔫看著那些參,像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

陳陽蹲在地頭看著那片已經起完參的參園。三年後這裡會再種一茬參。參農代代相傳,參園生生不息。

韓新月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說會長,參起完了,明年還種不種?

。止為不種到種。種年年。種

。去下走直一會陳但,長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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