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七年光陰彈指而過。
棲雲林氏的玉簪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水鄉的陣法依舊流轉,守護著這一方天地的寧靜與祥和。而當年那個八歲便名動四方的“昭月仙子”林昭,如今已長成了十五歲的窈窕少女。
她身量拔高,風姿更勝往昔。昔日略帶嬰兒肥的臉龐輪廓愈發清晰流暢,標準的鵝蛋臉上,眉眼間的飛揚明媚沉澱為一種更為從容自信的光彩。
那雙琥珀色的鳳眼,流轉間慧黠依舊,卻也更添了幾分洞察世事的清明。
她依舊愛笑,唇角揚起的弧度溫暖燦爛,但身為少宗主多年,眉宇間自然蘊養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儀,靜時如月華清冷,動時如烈日灼灼。
青鸞棲雲紋的家袍穿在她身上,更襯得她膚光勝雪,氣質卓然。
這一日,林昭與堂弟林謙睿奉父親之命,前往雲深不知處參加新一輪的世家子弟聽學。
林謙睿如今也已十五,雖與林昭同歲,但月份略小。他自幼在父親林正清的嚴格教導下,性子愈發古板剛正,活脫脫一個小古板,平日裡不是在編纂戒律,便是在去編纂戒律的路上。不過,這份嚴肅在面對林昭這位少宗主堂姐時,總會緩和幾分,帶著發自內心的敬重。
兩人乘坐著裝飾有青鸞棲雲紋的精緻舟船,沿著水道前往姑蘇。
“謙睿,聽聞此次聽學,各大家族都會派遣子弟前來,想必會很熱鬧。”林昭倚在窗邊,看著窗外流逝的景色,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她與藍曦臣通訊從未間斷,但見面次數終究有限,想到即將在雲深不知處常住一段時日,心中不免泛起漣漪。
林謙睿正襟危坐,手中還捧著一卷書簡,聞言抬頭,一板一眼地回答:“少宗主,雲深不知處乃清修之地,戒律森嚴,熱鬧與否並非重點。我等前去,當以修習進益為先,謹言慎行,勿要墮了林家聲名。”
林昭早已習慣他這套說辭,也不惱,反而笑道:“知道啦,林大執法官。不過,若是太過死板,錯過了結交益友的機會,豈不可惜?父親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路’,也包括人情世故。”
林謙睿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覺得少宗主所言似乎也在理,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低聲道:“阿姐說的是,謙睿受教。”
舟行至綵衣鎮碼頭靠岸。雲深不知處規矩,外來修士需在此步行上山,以示尊重。
綵衣鎮依舊如記憶中那般繁華熱鬧,酒旗招展,人來人往,沿街叫賣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姑蘇特有的甜香與水汽混合的氣息。
林昭與林謙睿帶著幾名林家弟子,剛踏入鎮中最為寬敞的主街,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毫不客氣的呵斥與爭執聲。
只見一家頗大的客棧門前,圍攏著一些人。一邊是幾位身穿金星雪浪牡丹袍的修士,趾高氣揚,為首的是一名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俊朗,眉眼間卻滿是驕矜之氣,正是蘭陵金氏嫡子金子軒。他身旁還跟著幾個附庸家族的子弟,氣焰囂張。
而與他們相對的,是幾位身著紫衣的少年。為首一人,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眉眼銳利,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氣,乃是雲夢江氏少主江澄。他身旁,一個穿著隨意、身形瀟灑的黑衣少年正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懶洋洋卻又帶著銳氣的笑容,雖是站著,卻自有一股落拓不羈的風流態度,正是雲夢江氏首徒魏無羨。他們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著淺紫色衣裙,面容清秀,眼神卻有些怯怯的少女,應是江氏師姐江厭離。
一個金氏子弟正指著江厭離,語氣輕蔑地對客棧掌櫃說道:“……這最後一間上房,自然該歸我們金公子!他們雲夢江氏的人,還是去尋別處吧!”
江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怒道:“分明是我們先到!你們蘭陵金氏便是這般不講先來後到的規矩嗎?”
魏無羨嗤笑一聲,語調漫不經心,話語卻如刀子:“江澄,跟某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講規矩,豈不是對牛彈琴?他們怕是隻覺得自家的牡丹紋才是規矩呢。”
“魏無羨!你放肆!”那金氏子弟怒喝。
金子軒眉頭緊蹙,目光掃過江厭離,那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他淡淡道:“不必爭了。這房間,讓與他們便是。”語氣中的施捨意味,卻比直接的爭奪更令人難堪。
江厭離輕輕拉了拉弟弟的衣袖,小聲道:“阿澄,阿羨,算了,我們換一家便是……”她性子溫和,不願多生事端。
但江澄和魏無羨顯然咽不下這口氣。江澄額角青筋微跳,魏無羨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越明媚的聲音插了進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