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青鸞棲雲時》第17章 塵封筆記 身世如謎(1)

作者:拾柒歲的盛夏·9個月前

魏無羨禁足抄書的日子沒過幾天,便有藍氏弟子前來傳話,言道藍啟仁先生請他前往雅正堂一敘。魏無羨心下嘀咕,不知這老古板又要如何訓誡自己,但還是收拾了一下,跟著弟子去了。

踏入雅正堂,卻發現堂內不止藍啟仁一人。藍曦臣與林昭也在,甚至那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藍忘機,也靜立在一旁,面色依舊冷峻。這陣仗讓魏無羨心裡打了個突,面上卻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行了個不算太標準的禮:“藍先生,澤蕪君,含光君,昭月仙子。叫學生來,可是《禮則篇》抄得不夠好?”

藍啟仁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習慣性地皺起,但今日卻並未立刻出言斥責,只是冷哼一聲,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下說話。”

魏無羨有些意外,從善如流地坐了。

藍曦臣溫聲開口,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氣氛:“魏公子,今日請你來,並非為了責罰之事。叔父與我,是想與你談談你的父母。”

魏無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縮,握著座椅扶手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他的父母……藏色散人與魏長澤,這兩個名字對他而言,熟悉又陌生,是幼年模糊記憶裡溫暖的影子,也是流浪歲月中偶爾會想起的、帶著鈍痛的牽掛。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旁人嘴裡聽到過關於他們確切的訊息了。

“我……我父母?”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藍曦臣點了點頭,目光溫和中帶著一絲憐惜:“叔父年輕時,曾與你父母有過數面之緣,尤其與你母親藏色散人,就一些修行理念有過交流。你母親性子……活潑跳脫,想法天馬行空,常與叔父辯論,有時能將叔父氣得不行。”他說到這裡,唇角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連旁邊緊繃著臉的藍啟仁,眼神也似乎恍惚了一下,彷彿想起了某些並不算太愉快的陳年舊事。

“但叔父亦承認,你母親於符籙陣法一道,確有驚才絕豔之思。”藍曦臣繼續道,“你父親魏長澤,亦是俠義心腸,修為不俗。他們二人當年在修真界,也算是一對令人稱羨的俠侶。”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平和的開解,“故而,叔父平日對你要求嚴厲,斥責你行事過於不羈,或許……也是因在你身上,看到了些許你母親當年的影子,不希望你重蹈……某些覆轍,望你能將這份聰慧用於正道坦途。”

魏無羨怔怔地聽著,他從未想過,這古板嚴肅的藍啟仁,竟與自己的父母有過這樣的交集。他一直以為藍啟仁看他不順眼,僅僅是因為他破壞了雲深不知處的規矩。

一直安靜旁聽的林昭,此刻輕聲開口,目光清澈地看向藍啟仁和藍曦臣:“啟仁先生,澤蕪君。既然魏公子父母曾與先生論道,不知雲深不知處的藏書閣中,是否留存有他們當年交流的一些手稿或夜獵筆記?若能交予魏公子,或許能讓他對父母多一分了解,於他修行亦是一種指引與慰藉。”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藍曦臣看向藍啟仁,見叔父沉吟片刻後,微微頷首,便對身旁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去藏書閣甲字櫃,取藏色散人與魏長澤留下的那份筆記匣來。”

魏無羨的心跳驟然加快,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父母的……筆記?

很快,一名弟子捧著一個雕刻著簡單雲紋的檀木匣子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魏無羨面前的案几上。匣子古舊,卻儲存得十分完好。

魏無羨的手指有些顫抖地撫上那冰涼的木匣,深吸一口氣,輕輕打開了蓋子。裡面是幾本線裝的、紙張已微微泛黃的筆記本,還有幾卷單獨的竹簡。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那熟悉的、帶著幾分不羈灑脫的字跡瞬間撞入眼簾——是母親的字!裡面記錄的是一些關於符籙的奇思妙想,以及幾次夜獵的見聞與心得。

他又拿起另一本,是父親的字,更顯沉穩內斂,記錄著劍法體悟與山川遊記。

看著這些從未見過的、承載著父母過往的筆墨,魏無羨眼圈瞬間紅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發出沙啞的聲音:“這些……這些筆記,為何會在雲深不知處?我在蓮花塢……從未見過。”

他此話一齣,堂內幾人神色皆是一變。

藍曦臣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溫和地問道:“魏公子,你在蓮花塢……江宗主與虞夫人,未曾與你提過你父母之事,或給過你他們留下的遺物嗎?”

魏無羨抬起頭,眼中帶著茫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扯了扯嘴角:“江叔叔待我很好,把我養大,教我修行。虞夫人……她不喜歡我,我知道。他們只告訴我,我父母是夜獵時出了意外去世的。至於遺物……江叔叔說,我父母散修出身,並無多少東西留下,他找到我時,我身邊就只有幾件小玩意兒,再無其他。”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自嘲,“或許,我父母真的什麼都沒給我留下吧。”

他將自己幼時在江氏的生活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但那份小心翼翼、看人眼色、在虞夫人厭惡目光下努力生存的歲月,又如何能真正抹去?

“荒謬!”

一聲怒喝驟然響起,如同驚雷炸響在雅正堂。竟是藍啟仁!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極致的憤怒而漲紅,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他指著雲夢方向,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震怒與難以置信:

“江楓眠!虞紫鳶!他們……他們竟敢如此!藏色與長澤縱然是散修,亦是我輩中人,行俠仗義,何曾少了風骨?!他們當年留下的東西,雖不算豐厚,卻絕不止‘幾件小玩意兒’!那些手稿、筆記、法器,皆是他們心血所繫!尤其是這些與吾論道辯難的手札,更是他們託付於吾,言明若他日其子踏上修行之路,務必轉交,助其明辨道途!他們……他們竟隱瞞不提,連故友遺孤應得之物都敢私吞罔顧?!豈有此理!簡直是……簡直是欺人太甚!!”

藍啟仁向來注重禮儀風度,此刻卻氣得口不擇言,可見其憤怒之甚。他不僅僅是憤怒於魏無羨父母的遺物被隱瞞,更是憤怒於江楓眠夫婦對待故人之子的這種方式——看似收養,卻連其父母最基本的傳承與念想都予以剝奪,這讓極度重視傳承與道義的藍啟仁無法忍受。

藍曦臣亦是面露震驚與凝重之色,他看向魏無羨,只見那少年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巨大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被強行壓抑的、翻湧而上的委屈與憤怒。他緊緊抱著那個檀木匣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突然抓住的、與血脈至親唯一的、真實的聯絡。

一直沉默如同背景的藍忘機,此刻也抬起了頭,淺琉璃色的眼眸落在魏無羨那微微顫抖的背影上,冰封的眸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極其細微的東西,碎裂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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