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雲林氏所在的水境,與姑蘇藍氏的山水清寂不同,更多了幾分江南水鄉的婉約與靈秀。亭臺樓閣依水而建,玉簪花幽然綻放,陣法流轉間,氤氳著寧靜祥和的氣息。
藍氏一行人的到來,受到了棲雲林氏最高規格的接待。宗主林正玄與夫人謝芷音親自於水境入口相迎,雙方見禮,氣氛融洽而鄭重。
在佈置得典雅喜慶的正廳中,雙方分賓主落座。藍青蘅作為藍氏前任宗主、藍曦臣之父,率先開口,言辭懇切,表達了藍氏對林昭的高度認可與對這門婚事的殷切期盼,並正式提出了結為秦晉之好的請求。
林正玄與謝芷音早已從女兒信中以及林謙睿的補充彙報中瞭解了藍曦臣的為人與藍氏的誠意,此刻見到溫潤如玉、風姿卓絕的準女婿,以及藍氏如此重量級的提親陣容,心中自是萬分滿意。
“青蘅君、啟仁兄親自前來,藍氏如此看重小女,是我林家之幸。”林正玄笑容寬和,語氣鄭重,“曦臣賢侄品性高潔,年輕有為,與小女甚是相配。這樁婚事,我林家應下了!”
話音落下,滿堂皆喜。
接著便是隆重的納彩、問名、納吉等儀式,雖因時間緊湊有所簡化,但每一步都依足古禮,莊重非常。藍曦臣親自將早已備好的、裝滿奇珍異寶、靈藥典籍、以及象徵著藍氏誠意的大量田產地契的聘禮禮單,恭敬地呈給林正玄。禮單之厚重,連見多識廣的林正玄與幾位林家叔父都不禁暗自點頭,可見藍氏之誠意。
林謙睿在一旁協助,看著阿姐的終身大事落定,眼中也滿是欣慰。藍忘機雖沉默寡言,但始終禮儀周全,靜立兄長身側,無形中也為藍氏增添了分量。
儀式過後,便是融洽的家宴。席間,雙方長輩相談甚歡,已然開始商議大典的具體日期與細節。藍曦臣與未來的岳父岳母交談,舉止得體,言談間盡顯尊重與擔當,更是讓林正玄夫婦好感倍增。整個棲雲水境都沉浸在一片喜慶祥和之中。
然而,就在棲雲水境其樂融融之時,遠在姑蘇的雲深不知處,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驟然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虞紫鳶一身凌厲紫衣,面容含煞,徑直闖到雲深不知處山門前。守門弟子見她面生,且無拜帖,依規上前阻攔:“這位夫人,請留步!入雲深不知處需……”
“滾開!”虞紫鳶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這些,手中紫電“噼啪”一聲爆響,毫不留情地一鞭抽出,那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抽飛出去,撞在山壁上,吐血昏迷!
她看也不看,闖入山門,運起靈力,聲音尖銳而充滿戾氣,響徹整個雲深不知處:
“魏無羨!你給我滾出來!!”
這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吸引了所有在雲深不知處聽學的子弟。眾人紛紛從講堂、客舍、演武場湧出,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來源。
聶懷桑正在附近閒逛,聽到這聲音和紫電的爆響,嚇得一個激靈,立刻對身邊一個藍氏弟子急道:“快!快去請林仙子!就說雲夢的虞夫人闖進來了!”
那弟子也知事情不妙,連忙飛奔而去。
江澄和江厭離也聞聲趕來,見到自家母親(虞夫人)竟然擅闖雲深,還打傷了藍氏弟子,皆是臉色大變。江澄又驚又急:“阿孃!你怎麼來了?!”
江厭離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阿孃,快住手!這是雲深不知處!”
虞紫鳶卻根本不理會他們,目光如電,掃視著聚集過來的眾人,繼續喝道:“魏無羨呢?讓他出來見我!躲在藍氏當縮頭烏龜嗎?!”
就在這時,林昭帶著林瑾,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她並未穿著象徵藍氏主母身份的服飾,依舊是一身青鸞棲雲紋的家袍。
她走到眾人之前,面對氣勢洶洶的虞紫鳶,神色平靜,執了一個標準的平輩禮,聲音清越,不卑不亢:“棲雲林氏,林昭,見過江夫人。”
她刻意強調了“棲雲林氏”和“江夫人”,而非“藍氏”或更顯親近的“虞夫人”,劃清了界限,也點明瞭自己此刻代表的是林家,而非以藍氏主母的身份來處理此事。
虞紫鳶銳利的目光掃過林昭,冷哼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林家的丫頭。這裡沒你的事,讓魏無羨出來!或者,讓藍啟仁、藍曦臣出來給我個說法!”
林瑾在一旁忍不住小聲嘟囔:“啟仁先生和曦臣哥哥他們都不在啊……”
“不在?”虞紫鳶柳眉倒豎,更加認定藍氏是做賊心虛,故意躲著她,言語愈發不客氣,“不在就能包庇魏無羨那個白眼狼了?就能任由他挑撥離間,蠱惑我江氏弟子了?!這就是他們姑蘇藍氏的待客之道?藍青蘅呢?他也躲著不見人嗎?!”她竟直呼青蘅君名諱,可謂極其失禮。
周圍眾世家子弟聞言,皆面露異色,對虞紫鳶的囂張跋扈與口不擇言大為震驚。江澄和江厭離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卻根本攔不住盛怒中的母親。
林昭眉頭微蹙,聲音也冷了下來:“江夫人,還請慎言。青蘅伯父與啟仁叔父、曦臣兄長確有要事外出。至於魏公子,他此刻不便見客。雲深不知處乃清修之地,江夫人擅闖山門,傷我藍氏弟子,於理不合。若有事,不妨等青蘅伯父他們歸來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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