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朮魯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瞪著李破,彷彿要把他生吞活剝。出城?簽了這玩意,萬一李破這瘋子在外面埋伏人手“幫”他出點意外,他找誰說理去?不出城?這臉可就丟大了!
僵持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兀朮魯猛地將彎刀插回鞘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們走!”
說罷,調轉馬頭,帶著一群垂頭喪氣的護衛,灰溜溜地離開了北門。
看著北漠人遠去的背影,趙鐵柱和陷陣旅計程車卒們這才鬆了口氣,看向李破的眼神充滿了敬佩。副旅帥這手空城計唱得,絕了!
李破臉上卻沒什麼得意之色,他收起那張假公文,對趙鐵柱低聲吩咐道:“加強戒備,北漠人不會善罷甘休。”隨即又對陳七道:“走,回衙。”
他現在心裡還惦記著慈雲庵那邊。石牙那傢伙,可千萬別把事情辦砸了。
剛回到刑名司衙門,還沒下馬,就見後院方向一道紅色的煙火訊號尖嘯著升空,在傍晚灰暗的天空中炸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是石牙的訊號!得手了?!還是……出事了?
李破心臟猛地一跳,再也顧不得其他,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朝著後院疾馳而去。
剛衝進後院,就見石牙像座鐵塔般杵在院子當中,腳下還踩著一個被捆成粽子、嘴裡塞著破布、兀自掙扎不休的灰衣人。旁邊,幾個老卒護著一個披著黑色斗篷、身形嬌小的身影,不是夏侯嵐又是誰?!
她小臉蒼白,頭髮有些散亂,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恐,但看到李破的瞬間,那雙大眼睛裡瞬間湧上了水汽,嘴巴一扁,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李破!”
聲音哽咽,滿是委屈和後怕。
李破勒住馬,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微微一鬆。他翻身下馬,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身上掃過,確認沒有明顯外傷,才沉聲問道:“沒事吧?”
夏侯嵐用力搖了搖頭,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想說什麼,卻只是抽噎著。
石牙咧嘴笑道:“破小子,放心吧!嵐兒丫頭沒事,就是嚇著了。慈雲庵那幫雜碎,就幾個三腳貓功夫的婆子和這不開眼的貨色看守,”他用力碾了碾腳下的“粽子”,“讓老子一鍋端了!順便還搜出了點東西。”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李破。
李破接過開啟,裡面是幾封密信和……半枚黑沉沉的、造型古樸的虎符!
果然在這裡!和童逵手裡的那半枚正好能對上!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跑來,神色緊張:“副旅帥,高大人派人來了,說……請您立刻帶著王嵩和童逵的口供及所有證據,去驛館回話!”
李破眼神一凝。
高啟,終於要攤牌了。
他看了看手中那半枚虎符,又看了看驚魂未定、淚眼婆娑的夏侯嵐,最後目光落在石牙和陳七身上。
“陳七,你親自護送嵐兒小姐回帥府,交給烏桓旅帥,加派雙倍人手看護!”
“石牙,把人犯和東西都帶上,點齊衛隊,跟我去驛館!”
“媽的,唱了這麼久的戲,正主兒總算要掀簾子了!”石牙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老子倒要看看,這高閻羅的戲臺子,到底搭得有多高!”
李破將虎符和密信小心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袍,眼中再無波瀾,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靜。
“走吧,去會會咱們這位欽差大人。”
夜色,悄然降臨。漳州城的燈火次第亮起,映照著積雪,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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