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強攻。”李破搖頭,“是奇襲。”
他指向地圖上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細線:“黑水部的老獵人告訴我,雁回關東北五十里,有條‘採藥道’,是當年採藥人為了進山挖參踩出來的。路極險,幾乎垂直,但能繞到雁回關背後。”
白音長老眼睛亮了:“你是說……”
“石牙的五百騎繼續在灰狼原演戲,吸引莫日根和各方注意。”李破語速極快,“崔七和慕容風打完鬼見愁一仗,立刻帶所有能戰的騎兵,大張旗鼓往南走,做出要救援漳州的架勢。”
“而實際上,”他手指點在自己胸口,“我親自帶一百人,走採藥道,奇襲雁回關!”
“一百人打五千人守的雄關?”赫連勃勃聲音都變了調,“破小子,你瘋了嗎?!”
“沒瘋。”李破眼中閃著瘋狂又冷靜的光,“雁回關的守軍絕不會想到,有人能從背後的懸崖爬上來。而且現在是冬天,採藥道被冰雪覆蓋,更沒人防備。”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何況,咱們有狼。”
帳外,彷彿回應他的話,傳來灰白巨狼悠長的嚎叫。
白音長老盯著李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蒼涼又驕傲:“你比你爹狠,也比他會賭。當年他要有你這股瘋勁,也許……”
老人沒說完,重重拍了拍李破的肩膀:“去吧,孩子。草原有我們三個老骨頭看著,亂不了。你只管去南邊,把那潭水,攪得天翻地覆!”
李破重重點頭。
他走出大帳時,雨雪已經停了。夜空如洗,一輪血紅色的月亮,正從東南方緩緩升起。
月如血,兆兵災。
李破望著那輪血月,心中湧起滔天戰意。
蕭景琰,你等我。
等我踹開你的家門,燒了你的老巢,把你從北境之王的寶座上,一把扯下來!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漳州城頭,夏侯嵐正倚著斷裂的垛口,望著北方同一輪血月。
她手裡的斷槍又添了新痕,甲冑上凝結著暗紅色的血塊。三天沒閤眼,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眼神依舊倔強。
“混蛋……”她對著血月喃喃道,“你再不來……我就真要死在這兒了。”
話音未落,城下又傳來震天的戰鼓聲。
靖北王的新一輪進攻,開始了。
夏侯嵐握緊斷槍,深吸一口氣,對身後還能站著的幾十個陷陣旅老兵吼道:
“弟兄們!最後一戰!死也要死在城頭上!”
“吼——!”
殘兵敗將的吶喊,在血月下顯得悲壯而慘烈。
而更南方,謝長安正躲在一處破廟裡避雨雪,抱著算盤嘀嘀咕咕:
“這鬼天氣,馬料又得多花三錢銀子……唉,等到了江南,非得讓蘇姑娘把這筆賬報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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