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門口,她又回頭,眼圈通紅:“公主姐姐,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蕭明華笑了笑,臉色依舊蒼白,可眼神亮得像淬火的刀,“我還沒嫁人呢,捨不得死。”
丫丫破涕為笑,衝進院子,翻牆走了。
屋裡重歸寂靜。
蕭明華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腦子裡的混沌感又隱隱泛起——‘七日醉’的藥效還沒完全褪去。
她咬牙,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她及笄那年,偷偷從太醫院順出來的“醒神丹”,一共三顆,說是能解百毒,但藥性極烈,服用後三個時辰內五感會變得異常敏銳,同時伴隨劇烈頭痛。
她倒出一顆,吞了下去。
藥丸入喉,像吞了塊火炭。
幾息之後,劇痛從太陽穴炸開,像有根燒紅的鐵釺在腦子裡攪。可與此同時,聽覺、視覺、嗅覺……所有感官都變得無比清晰。她能聽見院子外十丈外螞蟻爬過落葉的聲音,能看見牆壁上每一道細微的裂縫,甚至能聞到土炕深處陳年稻草腐爛的氣味。
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馬蹄聲。
很多馬蹄聲。
從西邊來。
蕭明華掙扎著爬到窗邊,透過窗紙破洞往外看。
西邊天空,塵土飛揚。
像有什麼東西,正滾滾而來。
而此刻,皇城承天殿前。
李破站在漢白玉臺階上,看著下面黑壓壓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又看了看身邊那個穿著鳳紋孝服、臉色難看的皇后,忽然笑了。
“娘娘,”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許連城已經招了,說是奉您的旨意在守靈湯裡下毒。這事兒……您怎麼說?”
皇后咬牙:“一個閹奴的瘋話,也能當真?李破,你劫囚車、抓內侍、當眾頂撞本宮——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李破從懷裡掏出那塊“攝政王”令牌,在手裡掂了掂,“陛下遺詔讓我輔政,那我自然要替陛下……肅清朝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臣:“諸位大人,皇后娘娘給你們的湯,你們喝了嗎?”
下面一陣騷動。
幾個年紀大的臣子臉色發白,下意識捂住肚子——他們剛才確實喝了御膳房送來的“安神湯”。
“放心,毒還沒發作。”李破笑了,“許連城招得及時,藥我已經換過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皇后:“娘娘若真問心無愧,敢不敢讓太醫當眾驗一驗,您身上……有沒有‘七日醉’的解藥?”
皇后瞳孔驟縮。
她當然有解藥——‘七日醉’是她用來控制人的,怎麼可能不備解藥?可那解藥就藏在她貼身香囊裡,若當眾搜出來……
“李破!”皇后嘶聲吼道,“你敢羞辱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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