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賢額頭抵地:“老臣……老臣一時糊塗……”
“糊塗?”蕭明華冷笑,“我看你清醒得很。貪墨的銀子在太原老家買了三千畝地,在蘇州養了三個外宅,還給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捐了個五品知府——周慕賢,你這條老命,值五十萬兩嗎?”
殿內死寂。
一個年輕些的御史突然出列:“殿下!周慕賢貪墨賑災銀、賣官鬻爵、結黨營私,按律當誅九族!臣請……”
“你閉嘴。”蕭明華打斷他,目光掃過眾人,“今日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互相攀咬的。本宮只問一句——若陛下……若新君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們是要命,還是要臉?”
十七個老臣愣住了。
蕭明華從案下抽出十七份文書,扔在他們面前:“這是你們這些年貪墨的明細,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簽了它,認罪畫押,家產充公,但可保性命,子孫三代不得入仕。不籤……”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詔獄七十二道刑罰,你們可以挨個嘗一遍。”
周慕賢顫抖著手撿起文書,只看了一眼,就面如死灰——上面連他二十年前收的第一筆賄銀都記得清清楚楚,數額、時間、經手人,分毫不差。
隱麟衛……這是隱麟衛查出來的!
“老臣……籤。”老頭撿起筆,在文書末尾歪歪扭扭寫下名字,按上手印。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炷香後,十七份認罪文書整整齊齊擺在了蕭明華案上。
她收起文書,淡淡道:“都滾吧。三日內把家產清點完畢,送到戶部——少一文錢,本宮親自去抄家。”
老臣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退出大殿。
蕭明華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高福安悄聲進來,遞上一碗參湯:“公主,歇歇吧。您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合不了。”蕭明華揉著太陽穴,“七哥那邊怎麼樣了?”
“七殿下還在太廟‘養病’,今早喝了藥,睡下了。”高福安頓了頓,“不過老奴瞧見,他寢殿的燭火……亮了一夜。”
亮了一夜。
蕭明華握緊參湯碗,指尖發白。她這個七哥,從來就不是甘心認命的人。裝病、抄經、吐血……每一步都是算計。
“石牙呢?”
“石牙將軍正在整頓京營,把那些老弱病殘全剔出去了,現在能戰之兵約莫四萬。”高福安壓低聲音,“不過將軍說,京營的兵器甲冑破損嚴重,弓弩十不存一,急需補充。”
蕭明華看向窗外:“等吧。等李破從金陵運來補給,等江南的糧食到了,等……”
她忽然停住。
等什麼?
等蕭永寧兩萬鐵騎南下?等西漠國師的黑水河之約?還是等這搖搖欲墜的江山,徹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