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李破走過去,蹲在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身邊,“教得怎麼樣?”
老秀才看見李破,慌忙要跪,被李破扶住。
“回陛下,孩子們都很用心。”周先生眼睛發亮,“尤其是這幾個,一點就通。若是能一直學下去,將來考個秀才舉人,不成問題。”
那男孩抬起頭,小臉髒兮兮的,眼睛卻亮得像星星:“陛下,我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了!我叫王鐵柱!”
他在沙盤上歪歪扭扭寫下“王鐵柱”三個字。
李破笑了,摸出幾文錢塞給他:“寫得好,去買糖吃。”
孩子們鬨笑起來。
周先生卻嘆了口氣:“陛下,學堂是好,可……三百多個孩子,光識字不夠啊。他們家裡窮,等著他們長大掙錢。若是整日唸書,家裡揭不開鍋……”
“這個朕想過,”李破站起身,“從下月起,學堂開手藝課——木工、鐵匠、裁縫、烹飪,輪流教。孩子們上午識字,下午學手藝。學成了,學堂幫忙介紹活計,或者借本錢給他們做小生意。”
周先生眼睛更亮了:“這、這真是功德無量啊!”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喧譁聲。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衝進來,撲通跪倒在李破面前,磕頭如搗蒜:“陛下!民婦冤枉!民婦的丈夫被工部抓走了,說他貪墨工程款……可他是清白的啊!”
李破皺眉:“你丈夫叫什麼?在工部任何職?”
“叫趙大年,是、是工部的採辦書吏。”婦人哭道,“三日前被抓走的,說他經手採購的青磚價格虛高……可陛下,那些價格都是嚴侍郎定的,我丈夫一個小小書吏,哪敢不從啊!”
李破沉默片刻,對石牙道:“去刑部,把趙大年的案卷調來。另外,把工部近五年所有采購的原始報價單,全部找來。”
半個時辰後,刑部大堂。
趙大年跪在堂下,三十來歲,面黃肌瘦,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他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報價單,紙張泛黃,墨跡深淺不一。
李破坐在堂上,沈重山、林墨分坐兩側。四位貴妃也來了,坐在屏風後旁聽。
“趙大年,”李破開口,“天啟二十七年三月,工部採購青磚五萬塊,報價每塊八百文——這價格,是你報的?”
趙大年渾身一顫:“是……是下官報的。可、可那是嚴侍郎讓報的!他說,城南趙氏磚窯是他親戚開的,價格必須按這個報……”
“可有證據?”
“有!”趙大年從懷中掏出個小本子,“下官……下官怕將來出事,每次嚴侍郎吩咐虛報價格,都偷偷記下來了。時間、地點、吩咐的內容,還有……還有他讓下官從中抽取的‘辛苦費’,一筆一筆,全在這兒!”
沈重山接過本子,只翻了幾頁,臉色就沉了下來。
本子上記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嚴松吩咐將石料價格虛報三成,事後給趙大年“辛苦費”五十兩;某年某月某日,將木料價格虛報五成,“辛苦費”八十兩……
五年下來,趙大年總共拿了三千多兩“辛苦費”。而嚴松等人貪墨的,是這個數字的百倍。
“陛下,”沈重山合上本子,“按《大胤律》,趙大年收受贓款,當流放三千里。但他主動交代,並提供關鍵證據,可按‘戴罪立功’從輕發落。”
李破盯著趙大年看了許久,忽然問:“趙大年,你既知這是違法之事,為何還要做?”
趙大年淚流滿面:“陛下,下官……下官不敢不做啊!工部上下都是嚴家的人,不做,就要丟飯碗。下官家裡有老母要奉養,有妻兒要吃飯……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
。頭拳了握婷婉陳,後風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