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明珠突然插話:“其實……戰馬可以從草原買。我們赫連部與白音長老談好了,明年開春的互市,可以用中原的茶葉、鐵器、藥材換戰馬。一匹上好的草原馬,在草原值二十兩銀子,運到中原能賣五十兩。但如果是朝廷直接採購,三十兩一匹,赫連部願意長期供應。”
沈重山眼睛一亮:“三十兩一匹?當真?”
“我以赫連部郡主的名義擔保。”赫連明珠挺起胸膛,“不過有個條件——朝廷得在邊境設專門的馬市,派兵維持秩序,保證交易公平。我們草原人最恨以次充好、強買強賣。”
“這是自然。”沈重山在紙上記下一筆,“如此一來,戰馬這一項,每年能省下至少兩萬兩。”
蕭明華笑道:“看來明珠妹妹不止會打仗,還會做生意。”
“草原上長大的,誰不會算賬?”赫連明珠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們赫連部的孩子,五歲就要學數羊,七歲就要學換貨,十歲就能獨自帶商隊走百里。”
眾人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阿娜爾。這位西域公主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紗衣,頭髮編成無數細辮,辮梢綴著小巧的金鈴,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她手裡捧著個鑲滿寶石的盒子,臉上帶著神秘的笑。
“陛下讓我送來的,”阿娜爾開啟盒子,裡面不是珠寶,是幾十個顏色各異的小布袋,“西域各國的特產種子——有耐旱的小麥、抗病的棉花、還有畝產八百斤的新稻種。”
沈重山小心翼翼拿起一個布袋,開啟看了看裡面飽滿的稻穀,激動得手都在抖:“這、這是……”
“這是波斯商人從極西之地帶來的稻種,”阿娜爾用生硬的漢話解釋,“在他們那裡,一畝地能收一千斤。不過中原的水土不一樣,得試種。陛下說,先在江南找幾塊試驗田,成功了再推廣。”
蘇文清接過稻種仔細端詳,眼中閃過思索之色:“若是真能畝產八百斤,江南的糧食產量能翻一番。到時候,不僅百姓能吃飽,還能有多餘的糧食釀酒、製糖、甚至出口換銀子。”
“不止糧食,”阿娜爾又從盒子裡拿出幾個小瓶,“這是西域的葡萄種、石榴種、還有哈密瓜的種子。種出來了,能賣大價錢。”
沈重山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好東西,都是好東西!阿娜爾娘娘,您可真是咱們大胤的福星!”
阿娜爾臉一紅,低頭擺弄著辮梢的金鈴,小聲道:“我就是……就是想幫陛下做點事。”
大堂裡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蕭明華看著眼前這一幕——沈重山埋頭算賬,蘇文清研究律法,赫連明珠規劃軍備,阿娜爾推廣農種,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這就是陛下要的“各司其職”吧。
每個人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
這樣的朝堂,這樣的大胤,才有希望。
正感慨著,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通報聲:
“報——江南八百里加急!”
一個風塵僕僕的驛卒衝進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陛下!江南巡撫急報!新稻種在試驗田試種成功,畝產達七百五十斤!”
“好!”沈重山一拍桌子,激動得站了起來。
蕭明華接過密信細看,臉上也露出笑容:“信上說,試驗田選在蘇州府的三塊水田,由老農精心照料,三個月成熟。雖然比預期的八百斤少了一些,但比起江南現有的稻種,產量已經翻了一番。”
蘇文清迅速心算:“江南現有水田約八百萬畝,若全部改種新稻種,按畝產七百五十斤算,年產量能達到六億斤。扣除口糧、種子、損耗,至少能多出一億斤糧食用於貿易或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