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1942章 凍肉血刃(1)

作者:蕭山說·2個月前

安納托利亞東部山地第四道山脊線北側的臺地以北約五里處,塔裡克在一個被暴風雪新雪覆蓋的巖洞中躲過了當夜最猛烈的寒潮。巖洞的入口朝向東南,洞口被一堵由冰磧物和碎石堆積成的天然擋牆遮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個可供側身進入的窄口。他在洞內用從補給站帶來的火絨和乾草點燃了一小堆火,火焰的熱量在巖洞內壁的岩石表面融出了一層薄薄的水膜,水膜在火焰熄滅後重新凍結成一層光滑的冰殼,使巖洞內壁在第二天清晨的日光中反射出一種與鹹海豎井壁面相同的銀灰色光澤。

他在晨光中爬出巖洞,沿著臺地北側的陡坡向正北方向徒步行進了約一個時辰,在一處被風吹成扇形展開的雪原平臺邊緣看到了新的人類足跡。足跡的數量約二十人,密集排列,方向整齊,像是經過編隊的行軍縱列在雪原上走過時留下的規範化足跡帶,足跡的邊緣在夜間重新凍結後形成了一道道冰殼狀的硬邊,把每枚靴印的輪廓固定成了近似模具壓痕的形態。他蹲在足跡帶邊緣,用短刀的刀尖在足跡帶底部颳了一下,刮出的雪屑中混雜著少量與鹹海豎井碎屑層顏色相近的深灰色粉末,像是這支隊伍在行軍途中經過了某個含有潮銀礦物的露頭區,將礦物的粉末帶到了雪原表面。

他沿著足跡帶的走向向北追蹤了約二里,足跡帶在一道橫向分佈的冰裂縫前終止了。冰裂縫的寬度約一臂,深度約兩人疊立,像是地層在冬季的收縮應力中沿垂直方向開裂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通道入口。裂縫的內壁覆蓋著一層在焰晶燈下呈現淺灰色的鐘乳狀沉積物,沉積物的表面光滑如被水流長期沖刷過的卵石面,但在約一臂高的位置處有一圈用人工工具刻出的螺旋線銘文,銘文的字形與安納托利亞石室拱門銘文相同,但字母的排列順序與拱門銘文相反,像是在說明這道冰裂縫的通道方向與鹹海方向之間有一個以螺旋線反轉表示的方位校正量。

塔裡克在裂縫邊緣用短刀在冰面上刻了一個與方磚定位孔叉號方向相同的短弧線後,沿著裂縫內壁的螺旋線銘文指示的方向向內移動了約數十步。裂縫在向內延伸的過程中逐漸增寬,從一臂寬擴充套件到了兩人並排的寬度,地面也從冰層變成了覆蓋著乾燥細沙的岩基表面,像是在一道地殼裂縫的下方存在著一條以人工方式拓寬過的地下通道。通道的壁面在擴充套件段出現了與鹹海礦道支撐柱間距相同的金屬框架柱,柱體用銅鋅合金澆鑄,表面覆蓋著與鹹海豎井框架相同的潮銀氧化膜光澤。他走到第二根金屬框架柱時,在柱體與地面交界處的細沙中看到了一截露出的、末端帶有環形凹槽的銀灰色金屬棒,棒體的長度約一臂,直徑與他在安納托利亞礦道補給站取用的探針一致,像是某位前任使用者在經過此處時將該棒作為標記插入地面細沙中,在暴露了一端後以環形凹槽記錄了一個等待被讀取的深度資訊。

他在金屬棒旁邊的細沙中挖出了約一臂的坑,在坑底觸及了一塊與鹹海戈壁乾涸河道金屬板同材質的銀灰色水平面,像是該位置存在著一層被埋入地下的潮銀金屬板,其表面在焰晶燈下呈現出與鹹海豎井底部平整面相同的鏡面級光滑度。他用短刀在金屬板表面颳了一層約半指的細沙,露出了板面中央刻著的圖案——與鹹海豎井底部鐵十字形符號相同的四枚鐵十字以菱形排列的複合標記,像是該位置的金屬板是鹹海地下工坊的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雪原方向的一個複製標記點。他在複合標記的四枚鐵十字的中心位置各滴了一滴從左手食指刺出的血,血滴在接觸金屬板表面的瞬間被吸收了,與他在第四道山脊線菱形臺地複合標記處操作時觀察到的現象完全一致,像是鹹海—安納托利亞地下系統中的所有鐵十字標記點都採用了同一套以血液為生物金鑰的啟用機制,使任何擁有一枚與金屬板表面材質匹配的標記物的人都可以透過血液在板面上留下一個在該系統內各節點間可被同步識別的位置指紋。

在血滴被吸收後,金屬板表面的複合標記開始發出與菱形臺地相同的淺金色冷光。冷光從四枚鐵十字的中心向外擴散,沿著複合標記的邊緣和細沙層與板面之間的介面蔓延,在約半刻鐘的時間內覆蓋了整塊金屬板的表面。塔裡克在冷光穩定後,用短刀在複合標記的中心位置刻下了當天的日期標記——一道短橫線加一個圓點——然後把從鹹海豎井底部蓋板邊緣撬下的紫黑色金屬層碎片從內袋中取出,以與菱形臺地鐵十字系統相同的弧形排列方式放置在複合標記的四個端點處。碎片在放置到位後,金屬板表面的冷光出現了局部增強,四枚鐵十字的亮度比周邊區域高出約一倍,像是碎片與金屬板之間形成了與臺地編號薄片相同的導電接觸條件。

在冷光增強後,塔裡克腳下的細沙層開始出現微弱的沉降感。像是金屬板下方的某種機械裝置在接收到碎片訊號後開始以垂直方式下移,帶動上方的細沙層在保持整體平穩的前提下出現了約一指的下降幅度。沉降在達到約一指深度後停止了,金屬板表面出現了一圈從複合標記邊緣向內收縮的環形暗區,像是板面中心的某些結構在沉降完成後從與周圍板面平齊的狀態變為向內凹陷了約半指,使整個複合標記在金屬板表面形成了一個淺盤狀的凹面。凹面的中心位置,正好可以容納一枚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頂端尺寸相同的銅鋅合金探針的末端——像是該位置的金屬板在完成血液啟用和碎片訊號驗證後,以表面凹陷的方式為塔裡克的探針預留了一個與該處地下系統的物理介面對應的機械導槽。塔裡克蹲在凹面邊緣,把從鹹海地下工坊帶回的探針從腰帶中抽出,將探針末端的環狀凸起對準凹面中心的導槽入口,以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連線時相同的垂直方向緩緩下壓,在探針與導槽完全結合的一瞬間,金屬板表面的冷光從淺金色切換為深藍色,像是整個鹹海—安納托利亞地下系統在完成該處標記點的啟用後,以顏色編碼的方式向操作者確認了該節點已與鐵十字系統的正北方向控制檯完成了機械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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