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1954章 絕境血戰(1)

作者:蕭山說·2個月前

安納托利亞東部山地第四道山脊線北側的五角星建築,在薩拉丁的步兵線完成包圍封鎖後的第二天清晨,被一層持續落下的薄雪覆蓋了。塔裡克從北側碎石層凹地中的巖板裂隙入口爬出來時,看到五角星建築的方向升起了一股細長的黑色煙柱——像是有東西在建築內部或周圍被點燃了,燃燒產生的煙在沒有風的晨光中以垂直方式上升到約數丈高度後逐漸擴散成灰色的雲團。他在裂隙出口處蹲下,用焰晶望遠鏡透過落雪看向那根菸柱的根部,看到了重甲步兵的鐵盾已經在五角星建築的星形輪廓外側排列成一道完整的環形防護牆,像是薩拉丁計程車兵們以鐵盾作為可移動的防護屏障,在建築外側形成了一個物理隔離帶。

在鐵盾環形防護牆的內側,他能看到約三十名輕步兵正在建築的星形輪廓內用長柄鎬和短鍬挖掘地面,像是按照薩拉丁的命令在對建築內部的地面進行逐段探查,試圖找到進入建築下方空間的方法。輕步兵們在挖掘到約一臂深時停住了動作,像是在地面以下觸及了某種堅硬的金屬結構物,用鍬沿結構物邊緣清理了覆蓋層後露出了一塊與鹹海豎井底部平整面同材質的銀灰色金屬板表面。塔裡克在望遠鏡中看到那塊銀灰色金屬板在晨光中的反光時,認出那是五角星建築中心凹槽下方與鐵十字系統終端導杆連通的金屬蓋板——在鐵十字系統完成啟用後,該蓋板表面的淺金色光暈已經恢復成了與周圍金屬板一致的銀灰色,使它看起來與普通地層金屬板無異,但任何對該位置進行挖掘的人都可能在觸及蓋板後繼續向下挖掘到蓋板下方的導杆介面。

輕步兵們在發現蓋板後停止了進一步的挖掘,像是在等待更高一級的命令來決定是否繼續向下挖掘到更深的位置。在等待的過程中,鐵盾環形防護牆的外側出現了一次短暫的騷動——一名重甲步兵的盾牌邊緣被一塊從外部飛來的石塊擊中了,石塊撞擊鐵盾的聲音在雪原上形成了一聲短促的金屬迴響。塔裡克在望遠鏡中看到石塊是來自五角星建築正北側約半里處的一道雪脊後方,像是有其他人在該方向以投擲石塊的方式向薩拉丁的防線發起了騷擾攻擊。重甲步兵們在遭受石塊攻擊後向雪脊方向展開了一部分鐵盾防護牆,用盾牌的平面形成了一個向該方向延伸的楔形陣列,像是試圖以步行的方式向石塊來源方向推進以驅散騷擾者。

在鐵盾防護牆展開的間隙中,塔裡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雪脊後方探出半邊身體——身上穿著與塔裡克殘部相同的深色冬裝外套,左手握著一支永昌銃,銃管在晨光中反射出與鹹海戈壁舊火銃槍管相同的波浪形劃痕。那是他在第四道山脊線隘口突圍時失散的幾名殘兵中的一人,像是沿著他的撤退路線從南側山谷方向一路追蹤到了五角星建築附近,在看到薩拉丁步兵線對該建築的包圍後用石塊騷擾的方式試圖分散包圍圈的注意力,為塔裡克或其他可能存在於建築北側的人員提供接近建築的間隙。塔裡克在確認殘兵身份後沒有立刻從巖板裂隙中出來,而是退回裂隙內部,沿著當天的通道向更北側的雪原方向折返了約半里,在一個可以俯視五角星建築正北側雪脊的全貌的冰崖上方重新臥倒。

從冰崖上可以看到雪脊後方的地形是一道從北側延伸過來的天然冰磧壟,殘兵們在冰磧壟後方有約十人,分佈間距約十步,像是用與塔裡克相同的戰術——分散站位、保持低姿、以石塊和銃聲騷擾防線——在薩拉丁步兵線的北側建立了一道微型的騷擾防線,試圖在包圍圈的外部施加一份讓薩拉丁的步兵需要分出部分兵力去處理的外圍壓力。在塔裡克觀察的這段時間內,鐵盾防護牆向雪脊方向展開的楔形陣列已經推進到了距離冰磧壟前沿約數十步的位置,像是重甲步兵們正在以緩慢但持續的速度接近殘兵的騷擾位置。殘兵們在楔形陣列接近到約數十步時用永昌銃發射了一輪齊射,鉛彈在鐵盾表面砸出了數排彈坑,但沒有穿透任何一面盾牌,只在盾面留下了數排銀灰色的凹痕。楔形陣列的步兵們在齊射後繼續推進了約十步,在距離冰磧壟前沿約二十步處停下,把鐵盾底部插入雪層中以形成一道更穩定的防線,像是在以推進的盾牌陣把殘兵們的騷擾範圍限制在冰磧壟的北部邊緣。

塔裡克從冰崖上方觀察到楔形陣列的盾牌陣後方的地面上有數條從五角星建築方向延伸到盾牌陣底部的新踩足跡,像是薩拉丁的步兵在推進過程中用靴底在雪面上壓出了一條從環形防護牆到楔形陣列末端的運輸路線。他判斷薩拉丁已經把包圍圈的兵力從單純的合圍調整為可向外部騷擾方向擴充套件兵力的動態防線,包圍圈在正北側的厚度從單層盾牆增加到了三層——環形防護牆、楔形陣列前沿、以及兩者之間的運輸路線——使任何從北側接近建築的嘗試都需要突破三層防線的疊加覆蓋。他在冰崖上把短刀橫放在面前的雪面上,用刀尖在雪面上畫了一個簡圖,標記了環形防護牆、楔形陣列和運輸路線的相對位置,然後在簡圖的最北端畫了一個指向冰崖方向的箭頭,代表殘兵們在被楔形陣列壓制後可能的撤退方向。他在畫完箭頭後收起了短刀,從冰崖上方以低姿沿著與雪脊方向垂直的北側坡面滑下,在坡底以快速的短程奔跑向冰磧壟方向接近,在楔形陣列盾牌陣的視野死角處繞到了陣列的側翼,在距離最近的一名重甲步兵約十步處用短刀刀背在該步兵頭盔與肩甲之間的縫隙中敲了一下。步兵在被敲擊的瞬間失去了平衡,面朝下倒在雪面上,頭盔在雪地上砸出了一道約一掌深的凹坑。塔裡克在步兵倒地的同時側身翻入該步兵身後留下的盾牌陣缺口內,用短刀在盾牌陣內部將另一名步兵的持盾手臂從盾牌握柄上方敲離了原位置,使鐵盾在該位置出現了一個約一掌寬的間隙。他從間隙中穿過,以低姿衝入了盾牌陣內部的運輸路線區域,沿著從五角星建築方向延伸過來的靴印逆向跑向環形防護牆的內側方向。

在穿越運輸路線的過程中,塔裡克遇到了兩名在路線旁值守的輕步兵,他們以火銃槍托向塔裡克的面部橫掃過來。塔裡克在槍托接近到約一掌距離時以短刀刀背在槍托木質表面的下方邊緣敲了一下,槍托在受力後偏轉了約一臂的角度,從橫掃變為斜切,擦著塔裡克右肩的凍痂邊緣掠過,凍痂在槍托的擦掠下出現了一道約一指長的淺痕。他在槍托偏轉後以短刀的刀尖在第一名輕步兵的持槍手腕內側劃過,該士兵的手掌在劃過後立即鬆開了槍托,火銃墜落在雪面上發出一聲與雪層碰撞的沉悶聲響。第二名輕步兵在被劃傷後向後退了約三步,左手從腰側抽出了一柄備用的短刀,刀身在晨光中呈現出與鹹海戈壁波浪形鋸齒碎片相同的銀灰色——像是同一批舊火銃槍管熔鍊後的金屬製品被重新鍛造成了不同用途的工具,散佈在從鹹海到安納托利亞的各個戰場中。塔裡克在第二名步兵拔出短刀的同時以自己短刀的刀背在刀身側向碰撞了一下,兩柄刀的碰撞發出了一聲與鹹海豎井鐵牆衝擊後餘音頻率相同的金屬鳴響。兩名刀身在碰撞後同時出現了微微的振動,像是兩柄刀在碰撞的瞬間以各自的材質固有頻率產生了一次短暫的共鳴,使雙方的握刀手掌都在那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從刀柄傳至掌心的微麻感。塔裡克在鳴響消散後以刀背在第二名步兵持刀手的腕部外側敲了一下,短刀從該步兵的手中脫手,在空中翻轉了約半圈後插入了雪地中,刀身與雪面之間的夾角約四十五度,露出了銀灰色的刀背在晨光中形成的一道約一指長的反光條帶。他彎腰從雪地中拔出了那柄短刀,與自己的短刀並排握在右手中,兩柄刀的刀背在晨光中呈現出相同的珍珠母光澤,像是兩柄來自同一礦脈的不同金屬製品在同一片雪原上以相同的方式反射著相同的光。

他完成了對兩名輕步兵的壓制後,繼續向環形防護牆的內側方向移動了約二十步,在防護牆鐵盾之間的縫隙中側身擠入了五角星建築的外緣區域。建築內部的輕步兵們仍在中心凹槽處的銀灰色金屬板周圍維持著挖掘狀態,在看到他突然出現在建築邊緣後,有兩人以火銃向他的方向舉槍瞄準。塔裡克在瞄準動作完成前以右手中的兩柄短刀同時向前方推出,刀背在火銃槍管的側面各碰撞了一次,使兩支火銃的瞄準方向同時偏離了約半臂的距離。發射的鉛彈沿著偏離後的方向射出,在建築外側的鐵盾防護牆上砸出了兩排並排的彈孔。他在鉛彈偏離後以側向移動的方式接近了中心凹槽處的金屬蓋板,在蓋板邊緣蹲下,用左手把從鹹海豎井底部帶來的備用探針插入蓋板中央的定位孔中,以與之前在鹹海豎井底部導杆連線時相同的方式順時針旋轉了約四分之一圈。

在探針旋轉完成後的瞬間,五角星建築內部的地面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垂直沉降——像是建築底部與鐵十字系統終端導杆連線的機械結構在接收到探針訊號後,以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相同的脈動方式向下位移了約一掌的深度,使建築內部的地面從水平狀態變成了以中心凹槽為最低點的淺盤狀。輕步兵們在地面沉降的瞬間都失去了平衡,以不同的姿勢倒在了傾斜的地面層上,手中的工具在傾斜中滑落向中心凹槽方向。塔裡克在人員倒下、工具滑落的間隙中從建築北側的鐵盾防護牆縫隙中重新退出,沿著運輸路線的邊緣以側身方式快速向冰磧壟方向的殘兵位置撤退。他在撤退過程中用左手握著從雪地中拔出的那柄短刀,右手握著自己的短刀,兩柄刀在晨光中保持著相同的珍珠母光澤,像是兩柄從同一條礦脈中被採集的金屬在同一天的同一刻被同一個人的雙手分別握在掌中,在五角星建築的淺盤狀地面傾斜和鐵盾防護牆的金屬碰撞聲中,透過短距離的奔跑和側向移動完成了它們在新主人手中的第一次協作配合,然後隨著塔裡克消失在冰磧壟北側的雪坡後方,把五角星建築內部的地面沉降和輕步兵們的傾斜狀態留在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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