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東南方向的開闊海域,探海號在訊號廣播浮標發現後的第三天清晨,焰晶聲吶在矩形金屬結構物與訊號中繼浮標之間的連線南側約半里處捕捉到了一組與之前所有訊號都不同的聲學特徵——不是威尼斯水下艦艇的推進器噪音,不是鐵十字系統的低頻振動,也不是北非聯合勘探公司裝置的編碼脈衝,而是一種以不規則的間隔重複出現的高頻回波,像是某種使用不同聲學頻率的探測裝置正在以非標準化的週期進行主動聲吶掃描。沈確在艉樓上讓聲吶操作員以寬頻帶模式捕捉了該訊號的完整頻譜,發現回波的頻率覆蓋範圍比威尼斯和北非聯合勘探公司的裝置都寬,像是使用了一種多頻組合的掃描方式,使聲吶訊號在穿透海水時能夠覆蓋從表層到深水層的多個深度區間。
他在確認訊號頻譜的寬度後,讓水手從探海號船尾放下了一組水下聽音器陣列,以等距間隔排列在矩形金屬結構物與訊號來源之間的連線上。聽音器陣列在沉入預設深度後,透過連線纜繩傳回了一組比單點聽音器更精確的訊號方位資料——訊號來源位於矩形金屬結構物西南約半里處,深度約數丈,像是某艘水下艦艇或裝置正在該位置以低速漂航的方式持續進行主動聲吶掃描。掃描的週期約一次呼吸的時間,像是裝置在每次掃描後需要約一次呼吸的時間來處理回波資料,然後才能進行下一次掃描。沈確在確認掃描週期後,讓水手從探海號船尾放下了一艘小型無人探測器,探測器以與聽音器陣列相同的間距向訊號來源方向移動,在移動到距訊號來源約一里處時,透過探測器的前部攝像頭傳回了第一組影像——影像中顯示了一個形狀與威尼斯水下試製船相似但尺寸更小的銀灰色船體,船體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銀灰色金屬板,像是該船體的外殼採用了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材料和表面處理工藝。
他在確認船體的外觀後,讓無人探測器以更低的速度向船體方向接近了約半里。在接近到約半里處時,探測器傳回了船體側面的特寫影像——船體側面的舷壁上用鋼模沖壓著一行與北非聯合勘探公司編號格式完全不同的編碼,像是該船體的製造商使用了一套與鄭平的勘探公司不同的編號體系,使船體的身份無法透過泉州深海材料科的資料庫進行直接匹配。在編碼下方,用雷射蝕刻著一行法語文字,像是該船體屬於某個法語國家的海洋勘探機構或軍事組織。沈確在確認法語文字後,讓無人探測器在距船體約半里處懸停,然後透過連線纜繩向探測器的前部發射了一組焰晶光脈衝,脈衝的波長與鐵十字系統啟用時的淺金色冷光帶相近,像是試圖以與鐵十字系統同頻的光訊號與船體進行非聲學接觸。
在光脈衝發射後約一次呼吸的時間,無人探測器的攝像頭捕捉到了船體側面的變化——舷壁的法語文字下方出現了一道從船體內部向外發光的淺金色光帶,像是船體在接收到與鐵十字系統同頻的光訊號後,以內部的某種光源做出了響應,在船體外殼上形成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底部鐵十字形符號啟用時類似的冷光帶。光帶的寬度約一掌,長度約一臂,像是船體在透過光訊號與外部裝置完成了一次身份驗證後,以冷光帶的出現向外部表明該船體與鐵十字系統之間存在著某種技術關聯或訊號同步協議。沈確在確認冷光帶的存在後,讓無人探測器以中等速度返回了探海號,在返回過程中用探測器的尾部感測器記錄了從船體方向持續發來的低頻振動訊號——訊號的頻率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的節奏一致,像是該船體在與鐵十字系統同頻的光訊號接觸後,開始以機械振動的方式持續向外廣播一組與系統狀態相關的資訊,使任何在該海域使用水下聽音器陣列的裝置都可以透過捕捉該振動訊號來獲取鐵十字系統的即時執行資料。
在無人探測器返回探海號後,沈確在艉樓日誌上記錄了該船體的外觀特徵、編碼格式和冷光響應模式,在編碼旁用鉛筆畫了一個問號,表示該船體的身份歸屬尚未確認。然後他走到艉樓圍欄前,向好望角西南方向的海面看了約十息,海面在晨光中呈現出與鹹海豎井底部平整面相同的銀灰色調,像是該船體發出的低頻振動正在以人眼不可見的方式影響海面的光學反射特性,使訊號來源方向的海水在特定光照角度下反射出與鐵十字系統終端表面相同的礦物光澤。他在確認海面顏色的變化後,走回通訊室向承平港方向發了一條加密訊息:“好望角東南方向矩形金屬結構物西南約半里處發現一未知水下船體,船體表面具有與鐵十字系統終端相同的材料特徵和冷光響應能力,船體身份歸屬不明。建議從承平港方向調取該海域的歷史海底測繪資料,確認該船體是否在鐵十字系統啟動前已經存在於該位置,還是在系統啟動後被新部署至該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