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義孤狼》第1082章 鐵浮屠衝鋒(2)

作者:蕭山說·5個月前

李破回頭,看見了馬大彪那張滿是風霜的臉。這位老將今年五十七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他本該在京城享福——去年李破就下了旨意,讓他致仕養老,府邸都賜了。但他執意要隨軍出征,跪在宮門前整整一天一夜,說“老奴這把骨頭還能替陛下殺敵”。

李破沉默了一瞬。他看著馬大彪花白的頭髮,看著那雙依然銳利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頭。

“老將軍小心。”

“陛下放心,老奴這條命是陛下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不替陛下多殺幾個敵人,老奴捨不得死。”馬大彪提起他的斬馬刀。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刀柄上的纏繩換過無數次,刀身也重新鍛打過兩次,但刀脊上刻著的“忠勇”二字還是三十年前刻的。他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得不像快六十的人,“水師那幫兔崽子在老奴手底下練了三年,也該見見血了。”

他說的“水師”,其實是一支可以在陸上作戰的精銳——三千選鋒。這些人原本是水師的陸戰隊,專門練的就是貼身肉搏和突襲。人人配備藤牌和短刀,藤牌用桐油浸泡過,輕便堅韌,能擋刀箭。短刀兩尺長,單面開刃,刀背厚實,適合捅刺。他們不穿重甲,只著皮甲,行動敏捷得像猿猴。

馬大彪帶著選鋒從側翼殺入。他們沒有正面衝擊鐵浮屠——那是找死。而是像泥鰍一樣鑽進鐵浮屠和輕騎兵之間的縫隙。三千人分成三十個百人隊,每個百人隊又分成十個十人隊,穿插分割,靈活得像水銀瀉地。

然後——

放火。

一個個陶罐被甩出去。這些陶罐是工部特製的,薄胎厚底,砸在硬物上立刻碎裂。裡面裝的是火油——摻了松脂和硫磺的特製火油,粘稠得像糖漿,遇火即燃,水澆不滅。

陶罐砸在鐵浮屠的戰馬身上碎裂,火油濺了馬腿一身。緊接著,火箭如雨落下。箭頭裹著浸了火油的麻布,點燃後射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

戰馬怕火,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哪怕披著鐵甲,看到腿上燃起的火焰,聞到焦糊的氣味,戰馬還是驚了。它們嘶鳴著,蹦跳著,不顧主人的鞭打和韁繩,四處亂撞。鐵浮屠嚴整的陣型開始出現混亂,受驚的戰馬將原本緊密的衝鋒陣型撕開一個又一個口子。有的戰馬撞在一起,騎兵被甩下馬來;有的戰馬瘋狂奔跑,踩踏了自己的步兵。

周大牛抓住了這個機會。

“跟老子殺!”

他帶著玄甲重騎從缺口處狠狠撞了進去。大槍如龍,每一槍都帶走一條人命。他身後的騎兵扔掉陌刀,換上了破甲錐——這是一種三尺長的三稜錐,專門用來刺穿重甲。三稜開刃,刺進去就是一個三角形的傷口,血流不止,神仙難救。

也先的臉色終於變了。他坐在高地上,手裡的馬鞭攥得嘎嘎響。他猛一揮手,中軍最後一面令旗升起。

號角聲變了,變得蒼涼而悲壯。

那是死戰的號角。準葛爾人有一句老話:死戰號角一吹,長生天會記住每一個戰死的勇士。

鐵浮屠殘餘的一千多人突然齊聲高喊,喊的是準葛爾語的“長生天”。他們不再保持陣型,而是以三五人為一組,向四面八方殺去。有的衝向玄甲重騎,有的衝向步人甲,有的衝向火槍手陣地。

這是最後的瘋狂,是困獸之鬥。

一名鐵浮屠騎兵催馬衝向趙鐵山。他的馬已經中了兩箭,嘴裡吐著血沫,但還是拼盡最後的力氣衝過來。趙鐵山一斧頭砍斷馬腿,戰馬轟然倒地。那騎兵摔下來的同時,竟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用火摺子點燃了引線。

是火藥包!

轟的一聲巨響,火光和硝煙同時炸開。趙鐵山被氣浪掀翻,飛出去一丈多遠,重重摔在地上。他身邊的三個步人甲戰士被炸得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空氣裡瀰漫著火藥和血腥混合的氣味。

也先竟然給他的死士準備了火藥包!

“狗日的!”周大牛眼眶欲裂。趙鐵山跟他是二十年的老兄弟,兩人從一個鍋裡搶過肉,從一個坑裡喝過泥水,從一個帳篷裡分過女人——當然那是年輕時候的荒唐事了。現在趙鐵山被炸飛,周大牛隻覺得一股血直衝腦門,眼睛都紅了。

他催馬就要衝上去,卻被一隻手拽住了韁繩。

趙鐵山從地上爬起來。他的半邊臉被硝煙燻得漆黑,像從煤窯裡爬出來的。左臂的甲葉被炸飛了,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在腳下匯成一小灘。但他右手還握著那柄長柄斧,斧刃上沾著碎肉和骨渣。

“嚎什麼喪,老子還沒死呢。”趙鐵山啐了一口血沫,血沫裡有一顆牙齒。他用舌頭舔了舔缺口,咧嘴笑了,“這狗日的夠勁,老子喜歡。當年在涼州城下,準葛爾人的弓箭都沒射死老子,這點火藥算個屁。”

他說著,掄起斧頭,帶著步人甲又衝了上去。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殺子老給?麼什幹著愣還“:聲一了吼騎重甲玄的己自著衝,頭過轉他。來下掉淚眼讓沒是但,熱一眶眼,影背的弟兄他著看牛大周

。中陣的屠浮鐵進撞次再騎重甲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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