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堡大捷的訊息傳到北境長城時,已經是第三天。
石牙坐在中軍大帳裡,面前攤著一份詳細的戰報。石頭站在他面前,盔甲上的血跡還沒完全洗乾淨。
“三千騎兵,殺了八百,俘虜一千六。”石牙慢悠悠地念著戰報上的數字,然後抬頭看了石頭一眼,“你自己只折了四十七人。這仗,打得漂亮。”
石頭咧嘴笑了:“都是石叔運籌帷幄,我也就是跑跑腿。”
“少拍馬屁。”石牙哼了一聲,眼神卻藏不住笑意,“你爹當年在野狼谷打的伏擊戰,也不過是殺了六百俘了一千。你比他強。”
提到父親,石頭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我爹那是敵眾我寡,三千對八千。我這是三千對三千,不能比。”
石牙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石頭,你爹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模樣,一定很欣慰。”
石頭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裝作擦拭刀鋒。
“不過,別得意太早。”石牙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俺答雖然吃了虧,但主力並未受損。他退回了狼居胥山,縮在老巢裡不出來。這頭狼受了傷,反而會變得更狡猾。”
“石叔的意思是?”
“窮寇莫追。”石牙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但也不能讓他舒舒服服地舔傷口。明天,你帶五百輕騎,深入草原三百里,把俺答外圍的部落全部掃平。記住,不要戀戰,打完就走,讓俺答摸不清我們的虛實。”
石頭眼睛一亮:“聲東擊西?”
“不是聲東擊西。”石牙淡淡道,“是告訴他,躲在老巢裡也沒用。我要讓他日夜不得安寧,讓他麾下的部落人人自危。等他精疲力竭,露出了破綻,我們再給他致命一擊。”
石頭抱拳:“末將領命!”
“還有一件事。”石牙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這是養父李破給你的。陛下想知道,你這次去草原,能不能順便辦一件事。”
石頭接過信,展開一看,瞳孔微微收縮。
信上只寫了六個字——“生擒阿古拉”。
阿古拉,俺答的胞弟,草原上僅次於俺答的第二號人物。此人兇悍殘暴,嗜殺成性,曾在一次南下劫掠中屠了三個村子,雞犬不留。李破點名要生擒他,用意不言自明——這是要用他的人頭祭北境的亡靈。
“能做到嗎?”石牙問。
石頭把信摺好,貼身收起,只說了一個字:“能。”
五百輕騎,如同一陣風般掠過草原。
石頭選的這五百人,全都是蒼狼營裡的老兵,個個都有在草原上馳騁千里的本事。裝備精良,一人雙馬,後勤補給靠沿途繳獲。
他的目標是阿古拉的王庭——黑水營。
黑水營位於狼居胥山以北二百里,是一片富饒的河谷地帶。阿古拉控制著方圓五百里的草場,麾下有將近一萬騎兵,實力相當雄厚。
正因如此,阿古拉才格外驕狂。
當天傍晚,石頭的隊伍在黑水營東邊的一座土丘後停下來。站在土丘上,可以遠遠望見黑水營的輪廓。大大小小的氈帳足有上千頂,炊煙裊裊,牛羊遍地,一片太平景象。
“阿古拉倒是會享受。”石頭冷笑,“他的兄長正焦頭爛額,他在這兒過得挺滋潤。”
斥候千總何老七湊過來:“少將軍,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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