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貴的大胤將軍。”通譯鞠躬行禮,“這位是尼德蘭東印度公司的範德比爾特船長。我等在東海上聽聞大胤天兵剿滅倭寇,特來祝賀。”
李繼業端坐在上首,面沉如水:“你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
通譯將話翻譯過去,那個範德比爾特嘰裡咕嚕說了一大串。
“範德比爾特船長說,他們原本是要前往東瀛長崎貿易的,在海上遇到了倭寇殘部,才知道倭寇老巢已被大胤天兵攻破。船長說,倭寇是東海公害,大胤天兵此舉功在千秋,他們願意獻上禮物,以示敬意。”
“什麼禮物?”
範德比爾特拍了拍手,身後的隨從捧上一個紅木匣子,開啟來,裡面是兩把精緻的燧發短銃,還有一袋金幣。
李繼業看都沒看那些東西。
“你們來,就為了送禮?”
通譯和範德比爾特嘀咕了一陣,然後小心翼翼地說:“船長還想跟將軍商議一件事。”
“說。”
“船長說,尼德蘭東印度公司想在廣州開設商館,與貴國貿易。我們知道貴國海禁森嚴,但如今倭寇已平,東海太平,正是通商的好時機。如果將軍願意代為美言,東印度公司必有重謝。”
李繼業忽然笑了。
“你們的訊息倒是靈通。”他站起身,走到範德比爾特面前,“倭寇昨天才被剿滅,你們今天就到了。難道你們的船長了翅膀?”
通譯臉色微變,正要解釋,李繼業擺手制止。
“我不為難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總督——大胤的海疆,大胤說了算。通商與否,自有朝廷聖斷。你們未經許可擅入我大胤海域,念在初犯,不追究了。但三日之內,必須離開。否則——”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凌厲起來。
“倭寇的下場,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範德比爾特聽完通譯的翻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深深地看了李繼業一眼,鞠了一躬,帶著人轉身離去。
等荷蘭人的小艇劃遠了,石頭從帳外走進來。
“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不放還能怎樣?”李繼業揉了揉眉心,“咱們的船和兵都疲了,真打起來勝負難料。最重要的是,這些紅毛番不是倭寇,他們背後是尼德蘭國。咱們對西洋的情形瞭解得太少,不能貿然樹敵。”
他重新走到海圖前,目光在濠鏡和更遙遠的馬六甲之間逡巡。
“石頭,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海圖的最邊緣,安東尼奧用鵝毛筆標註了一行小字——“極西之地有大國曰英吉利、法蘭西、葡萄牙,皆擁堅船利炮,縱橫四海。”
“這些國家……”李繼業的手指劃過那行小字,“他們都在咱們的海疆邊上。今天來的是荷蘭人,明天可能是英國人,後天可能是葡萄牙人。”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一種石頭從未見過的光芒。
“石頭,你說咱們大胤,要不要也有一支能縱橫四海的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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