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在雪原上徹底消退後,暗藍色的夜空中浮現了第一顆星。塔裡克蹲在淺坑的邊緣,左肩的凍痂在夜間的低溫中收縮成了一道更緊的硬殼,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左肩的皮肉與凍痂之間因為收縮而產生的撕扯感。他把彎曲的短刀的刀尖插入淺坑北側的雪面中,感受著從刀刃傳導上來的振動——追兵搜尋線的腳步聲正在從東南方向以弧形散開的方式向西北方向推進,每名士兵之間的間距約兩步,像是一條在雪原上展開的網狀繩索,正在以均勻的速度向北側收攏。
他從淺坑中站起身,沿著淺坑北側的雪面以低姿匍匐移動了約二十步,在到達一處被風蝕形成的雪稜後方停住。雪稜的背風面在夜色中保持著比周圍雪面更軟的質感,像是一層在風停後重新沉積的細粉雪層,使他可以在雪稜後方以更安靜的方式移動。他把彎曲的短刀橫握在胸前,刀刃在星光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銀灰色光帶,像是刀身在夜間以與鹹海豎井壁相同的冷光狀態向四周釋放著極微弱的光線,在距離約十步之外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
追兵搜尋線的腳步聲在約半刻鐘後通過了淺坑東南方向的位置。塔裡克在雪稜後方聽到了靴底踩壓雪面的聲響在透過淺坑東南方向的位置後開始向西北方向以更密集的隊形收攏,像是搜尋線計程車兵在通過了雪原上的淺坑區域後以收攏隊形的方式壓縮了搜尋寬度,以更密集的隊形向西北方向推進,試圖在殘陽完全消散之前發現殘部在雪原上留下的蹤跡。
他在聽到搜尋線收攏的聲響後從雪稜後方站起身,沿著雪稜北側的雪面向西北方向徒步移動了約一里,在到達一處冰裂縫邊緣時蹲下。裂縫的寬度約一掌,像是地層在夜間收縮應力下形成的一道較窄的裂隙,不足以容納一個人的身體,但裂縫的深度在星光下看不到底,像是通向地下深處的一道垂直通道。他在裂縫邊緣把彎曲的短刀的刀尖插入裂縫中約一掌深,感受著從裂縫深處傳導上來的氣流溫度和溼度變化——氣流在裂縫深處保持著比地表雪面高出約數度的溫度,像是裂縫深處與鐵十字系統的地下通道網路中某條支線礦道相連,使裂縫在冬季的嚴寒中仍保持著從地下深處傳導上來的持續熱量。
他把刀刃從裂縫中拔出,沿著裂縫的走向向西北方向移動了約半里,裂縫的寬度在移動過程中逐漸增寬到約兩臂,像是裂縫在向西北方向延伸的過程中與地下的一條更寬的裂隙匯合了,使裂縫的斷面從一道細窄的裂隙變成了一個可容納人體透過的垂直空腔入口。他在空腔入口邊緣蹲下,用焰晶燈向空腔內部照射——燈在空腔底部的光束中看到了約一人深處有一層與鹹海豎井壁碎屑層相同材質的銀灰色水平面,像是該處空腔的底部與鐵十字系統在安納托利亞西段地下通道網路中的一條支線礦道在同一深度上連通,使操作者可以透過該空腔進入鐵十字系統的支線礦道系統,避開追兵在雪原上的搜尋線。
他在空腔入口邊緣用彎曲的短刀刻下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弧線標記,然後沿著空腔內壁的天然巖面向下攀爬了約一人高,靴底觸及了一層與鹹海豎井底部平整面相同材質的銀灰色水平面。水平面的表面在焰晶燈的光束中呈現出與鹹海豎井底部平整面相同的鏡面級光滑度,像是該處支線礦道的入口在建造時採用了與鹹海豎井底部相同的金屬板鋪裝工藝,使操作者在進入該支線礦道時可以透過水平面的表面狀態來判斷該處礦道的建造年代和訊號保持狀態。
他在水平面上蹲下,用手掌貼著水平面的表面感受了約十息——水平面表面傳來了一組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相同的持續低頻振動,像是該處支線礦道在與鐵十字系統的主幹道保持訊號同步的同時,以振動的方式向操作者回傳了一組關於從該處到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上波浪線網格圖最北端節點之間的地下通道走向和距離資料,使操作者可以透過讀取水平面表面的振動節奏和振幅變化來獲取該段支線礦道在鐵十字系統安納托利亞西段地下網路中的精確里程和地質條件引數。他在確認振動資料後,沿著水平面北側邊緣的一道橫向接縫向西北方向移動了約數十步,在接縫的盡頭看到了一面與鹹海礦道支撐柱底部相同的銅鋅合金導線介面,像是該處支線礦道在與鐵十字系統的主幹道匯合前以一道導線介面作為了該段支線的終點。
他在導線介面前蹲下,把彎曲的短刀的刀刃插入介面中約兩指深,刀刃在接觸介面底部後從介面內部傳來了一組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相同但振幅較弱的持續振動,像是該處支線礦道在與鐵十字系統的主幹道匯合前,以介面的方式向操作者確認了該處與安納托利亞石室東牆壁畫上波浪線網格圖最北端節點之間的距離,使操作者可以透過讀取刀刃表面的振動節奏和振幅變化來確認從該處到安納托利亞石室方向的地下通道剩餘距離,以決定是在該處支線礦道中繼續前進還是返回地表雪原以規避追兵搜尋線的追蹤。
他在確認振動資料後,把刀刃從介面中拔出,沿著水平面南側邊緣的一道橫向裂隙向東南方向移動了約一里,在裂隙的末端看到了與冰裂縫空腔入口處相同的銀灰色水平面,像是該處支線礦道在安納托利亞西段地下通道網路中形成了一條閉合的環形路線,使操作者可以透過在環形路線中穿行來避開地表的追兵搜尋線,在不需要返回雪原的情況下從該處支線礦道的另一個出口回到地表。他在環形路線的另一處出口邊緣蹲下,用焰晶燈向出口上方照射,燈在出口上方的光束中看到了星光從一道比入口處更窄的冰裂縫縫隙中透入,像是該處出口位於一道比入口處更窄的冰裂縫底部,使操作者可以透過該出口以更隱蔽的方式返回雪原,避開追兵搜尋線的視線。
他從該出口攀爬回地表後,沿著冰裂縫的邊緣向西北方向步行了約半里,在夜色中看到追兵搜尋線的火光在東南方向約一里處的雪原上形成了一排約二十個光點,像是搜尋線計程車兵在夜間以火把或焰晶燈作為照明手段繼續向西北方向推進。他在確認追兵搜尋線的位置後,以彎曲的短刀在冰裂縫邊緣的雪面上刻下了一道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弧線標記,然後沿著雪原北側的凍土區域繼續向西北方向徒步前進。彎曲的短刀在他的身側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頻率持續反射著星光,像是斷裂的鐵線在夜色中以與鹹海豎井壁相同的冷光狀態向雪原方向釋放著與安納托利亞石室方向相同的光學特徵,使任何在雪原中持有鐵十字系統標記物序列的人都可以透過刀身的冷光來確認塔裡克在雪原中的位置,但刀身的冷光在距離約十步之外幾乎無法被肉眼察覺,像是鐵線在斷裂後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頻率在夜色中等待著下一枚與它配套的金屬標記物在雪原的某個角落被放置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