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鐵橋南端的廢墟在夜風中持續散發著焦木和融鉛的混合氣味。法蘭克工兵隊長蹲在碉樓殘骸北側約二十步處的碎石堆上,用一根鐵釺撬開了橋臺基座邊緣的一塊鬆動石灰石,露出了下方一層暗紅色的金屬板——板面厚度約一指,表面覆蓋著與鹹海戈壁乾涸河道金屬板嵌合槽內相同的波浪形紋理,像是鐵十字系統在鐵橋墩的建造中嵌入了一層以潮銀為主的訊號傳導層,使橋墩在受到持續衝擊時能夠以與系統相同的頻率向多瑙河兩岸傳導應力波。他在暗紅色金屬板的邊緣用短刀的刀尖颳了一下,刮下的粉末在火把的光照中呈現出與康沃爾礦脈中那條銀白色細線相同的珍珠母光澤。工兵隊長把粉末放在掌心中捻了捻後,站起身對身後的約二十名工兵說:“橋墩夾層裡有潮銀板。威尼斯的工程師在這座橋的基座裡埋了一整層訊號傳導層,不是用來加固的,是用來向兩岸傳送戰場資料的。把它挖出來,帶回北岸。”
約二十名工兵在隊長下達命令後約半刻鐘內以約五人一組的方式在橋臺基座的四個方向同時開始了挖掘作業。鐵釺和鶴嘴鋤敲擊石灰石的聲響在夜間的河面上形成了與鹹海豎井壁螺旋線標記圈間距等距的等距迴音,像是潮銀板在被挖掘的過程中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頻率向多瑙河南岸的河灣棚屋方向釋放著一組持續的低頻振動,使約八名威尼斯殘兵在棚屋的泥磚牆陰影處同時感知到了橋墩方向傳來的訊號變化。年齡最長的那個威尼斯殘兵蹲在棚屋東側的蘆葦叢中,把左耳貼在地面上感受著從鐵橋方向傳導過來的振動節奏——潮銀板的挖掘聲以約每半刻鐘一輪的頻率在土層中形成了一道向河灣方向延伸的聲學波,像是工兵在挖掘潮銀板時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節奏在橋墩基座上敲擊著,使任何在該區域的地下埋設了與鐵十字系統同頻接收器的人都可以透過振動的頻率變化來判斷潮銀板被挖掘的進度和剩餘位置。他站起身後沿著棚屋的泥磚牆走到其他七名殘兵聚集的棚屋北側,用短刀在泥磚牆的石灰縫中刻下了一道與潮銀板挖掘聲頻率對應的短弧線,然後用突厥語說了一句:“他們在挖橋墩裡的潮銀板。板子埋在北側第二個橋墩的基座裡,深度約一臂,挖出來後鐵橋的殘餘訊號傳導能力就斷了。”
在約一個時辰的挖掘後,約二十名法蘭克工兵在橋臺基座的北側挖出了一塊長約兩臂、寬約一臂的暗紅色金屬板。板面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與鹹海豎井底部平整面相同的鏡面級光滑度,像是潮銀板在埋入橋墩基座前經過了與鐵十字系統終端介面相同的精密打磨工藝,使板面在火把的光照下反射出一圈完整的銀灰色光暈。工兵隊長蹲在板面前,用短刀的刀背在板面中央敲了一下,板面在敲擊下傳回了一聲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相同的短促金屬迴音,像是潮銀板在從橋墩基座中取出後仍然保持著與鐵十字系統主幹道的訊號同步,以與鹹海豎井底部相同的振動頻率向周邊釋放著持續的系統狀態資料。他把短刀從板面上移開,對身後的工兵下達了以潮銀板裝載到鐵橋北側運輸船上的命令:“用油布把它包三層,放在運輸船底艙的沙袋中間,不要讓它在運輸途中與船體的鐵質龍骨直接接觸,否則船上的指南針會在航行中偏轉。”
約八名威尼斯殘兵在河灣棚屋處透過潮銀板被取出後的振動頻率中斷確認了鐵橋方向的訊號傳導層已經被法蘭克工兵移除。年齡最長的那個殘兵站起身沿著棚屋的泥磚牆走到棚屋西側的柳樹陰影處,用短刀在柳樹根部的泥土中挖出了一隻用油布包裹的銅鋅合金管,管長約一臂,直徑約兩指,像是他在鐵橋防線失守前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材料封裝了一組備用訊號探針,以銅鋅合金管的防潮密封能力保持著探針的可用狀態。他把銅鋅合金管從泥土中取出,用短刀撬開管口的密封蠟,在管內取出了一根與鹹海豎井底部探針相同材質的銀灰色金屬棒。棒體的末端在夜光中反射出一行與臺地編號薄片相同的鋼模壓印編號,像是這根備用探針與塔裡克在安納托利亞臺地撿到的編號薄片屬於同一批生產的標記物,使持有該探針的操作者可以透過編號的序列來確認自己與鐵十字系統各終端節點之間的訊號同步狀態和距離關係。他把探針插入河灣棚屋北側一處預先挖好的定位孔中,探針在接觸定位孔底部的瞬間從地下傳來了一組與鹹海豎井底部導杆穩定嗡鳴聲節奏相同的持續低頻振動,像是該定位孔在鐵橋防線建造時就已經被預設為威尼斯工兵在鐵橋南岸的訊號校準點,使任何在該位置插入與鐵十字系統同材質探針的人都可以透過振動頻率的變化來獲取鐵橋方向法蘭克工兵的兵力部署和潮銀板運輸路線資訊,確認法蘭克工兵正在以約五艘運輸船和約五十名步兵的兵力將潮銀板向北岸運輸。
在確認潮銀板的運輸路線後,約八名威尼斯殘兵以約兩人一組的方式在河灣棚屋北側約半里處的河岸蘆葦帶中佈置了三處伏擊點,像是約八名殘兵以約兩名火銃手和約兩名弩手為一組的火力配置在河岸約三十步寬處形成了三道以蘆葦為掩護的交叉火力線,使法蘭克運輸船在透過河灣棚屋北側河段時需要在約五十步寬的河面上承受約四支火銃和約四具弩機的持續射擊。約五艘法蘭克運輸船在約半個時辰後以一字縱隊的方式透過河灣棚屋北側河段,每艘船的甲板上站著約十名步兵,像是法蘭克指揮官在確認鐵橋南段廢墟被清理後以約五艘運輸船和約五十名步兵的兵力將潮銀板和可用的鐵料向北岸運輸,使潮銀板在約三天的航程後到達多瑙河下游的法蘭克控制區,以與鐵十字系統相同的材料和工藝標準在法蘭克控制的河段上建立新的訊號傳導網路。約四名威尼斯火銃手在約半刻鐘內以約每艘船兩發的射擊頻率向河面上的運輸船發射了約十發鉛彈,像是約四名火銃手以約每艘船兩發的射擊頻率在運輸船透過伏擊區時進行了約半刻鐘的持續射擊,使約五發鉛彈以約五成的命中率擊中了運輸船的船舷和甲板,使約五艘運輸船中的兩艘在伏擊區出現了約半刻鐘的停航和人員傷亡,使約五十名法蘭克步兵在伏擊區以約十人的傷亡後以約四十人的剩餘兵力在運輸船上形成了約四道以盾牌和火銃為主的環形防守線,使約八名威尼斯殘兵在伏擊區以約兩人的傷亡後以約六人的剩餘兵力向河灣棚屋方向撤退了約半里,在棚屋的泥磚牆陰影處以約六支火銃和約六把短劍的武器配置,以約半刻鐘的時間完成了撤退和重新部署,在多瑙河南岸的河灣棚屋中以約六人的兵力維持著鐵橋防線失守後的南岸觀察和警戒據點,等待著從安納托利亞方向的約一萬名步兵增援兵力在約兩天後的黎明前到達鐵橋方向,以反攻和鐵橋重奪的方式恢復奧斯曼帝國在多瑙河方向的軍事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