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海西岸的鹽堡在晨光中像一座白色的孤墳。土庫曼族長在鹽堡北門的石牆上刻下第二十道深痕。他召集各部頭領,在鹽堡內的空地上鋪開一張從波斯俘虜身上搜出的羊皮地圖。地圖上標出了荒原北側約三十里處的一座波斯邊境小城,名為基爾曼,城牆低矮,駐軍約二千人,是波斯在裡海西岸的糧草中轉站。土庫曼族長以刀尖點著基爾曼說道:“鹽堡已下,但糧草將盡。基爾曼有糧,有馬料,有守軍。我軍以騎兵疾行,兩個時辰可達。乘波斯荒原大軍未到,先取基爾曼,以城為倉,再圖進取。”他留下約五百騎守鹽堡和看管俘虜,親率約一千八百騎沿荒原北側的一條幹涸鹽道向基爾曼疾馳。
基爾曼城位於一條枯河與鹽沼之間的高地上,城牆以土坯砌成,高約一丈半,四角有木製望樓。波斯守軍約二千人多為步兵,騎兵僅約二百騎。當土庫曼騎兵的煙塵出現在城南五里處時,基爾曼守將急令關閉城門,將望樓上的鑼鼓敲響。土庫曼族長命五百騎從城東繞到城北,五百騎從城西繞到城南,自己率八百騎在城東正面列陣。基爾曼守軍以城頭弓箭手向城下射擊,但射程不足,箭矢落在城下百步外。土庫曼騎兵以騎弓向城頭拋射,壓制守軍,同時以數十匹馱馬拖來沿途砍伐的紅柳枝和乾草,堆在城門下點燃。濃煙滾滾,城門木料被烤焦,約半個時辰後南門在火焰中倒塌。土庫曼族長以刀刻下第二十一到深痕,率八百騎從南門湧入。波斯守軍以長矛和盾牌在城門後列陣,但被騎兵衝散,城門後的小廣場上立刻成了屠殺場,約三百名波斯士兵在長矛和彎刀下倒地。部落騎兵沿街道向城中心和糧倉推進,與守軍逐巷激戰。波斯守軍約五百人退入城北的糧倉和官署,以木桶和麻袋堵門,從屋頂和視窗向下投擲石塊和火罐。部落騎兵以火攻反制,將糧倉南側的一座木棚點燃,火勢向官署蔓延。波斯守軍在濃煙中衝出,與部落騎兵在火光中拼殺。約一個時辰後,基爾曼城內的抵抗被徹底清除。波斯守軍約一千二百人戰死,約五百人被俘,約三百人從北門逃入鹽沼。部落騎兵以約三百人的傷亡攻佔了基爾曼,繳獲了大量糧草、箭矢和約二百匹戰馬。
土庫曼族長在基爾曼城北的官署臺階上以刀刻下第二十二道深痕。他命士兵清點糧草,將繳獲的糧食物資分裝成馱隊,派三百騎送回鹽堡。然而,他派向北面偵察的騎手帶回了一個訊息:波斯荒原北部的重鎮伊斯法罕方向,一支約一萬人的波斯大軍正在向基爾曼開來,前軍已到六十里外。土庫曼族長以刀在臺階上又刻一道淺痕,對頭領們說道:“基爾曼小城不可死守。我等以騎兵之利,先挫其前軍,再退保鹽堡。北進到此為止,下一步是在荒原上拖垮波斯。”他命五百騎留守基爾曼,將糧草和傷兵先行南運,親率約一千三百騎出城北上,在基爾曼北面約十五里處的一片鹽鹼窪地設伏。波斯前軍約三千人沿大道而來,隊形鬆散,騎兵在兩翼護衛。土庫曼騎兵以弓騎從窪地中突然衝出,以箭雨覆蓋波斯前隊,然後迅速脫離。波斯前軍以火銃和弓箭還擊,但部落騎兵在鹽塵中如鬼魅般忽聚忽散,將波斯先頭部隊的步兵隊形打亂。約半刻鐘後,波斯兩翼騎兵約五百騎撲來,部落騎兵以四百騎迎戰,其餘繼續騷擾波斯步兵。雙方在窪地中打了一場短促的騎戰,波斯騎兵被誘入鹽鹼地軟土中,馬匹陷蹄,約二百騎被砍倒。波斯前軍受創後停止前進,就地列陣等待後軍。土庫曼族長見敵援將至,以刀刻下第二十三道深痕,率部撤回基爾曼。裡海西岸的荒原北進以攻佔基爾曼和重創波斯前軍告一段落,但波斯萬人大軍壓境,部落騎兵的處境將更加險惡。海風從裡海吹過荒原,捲起鹽塵和血腥,像大地在微微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