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普魯斯城北的海岸火帶在初冬的雪夜中如一條斷斷續續的紅線。海霧裹著雪花從黑海方向壓來,海面上的能見度極低。奧斯曼高階將領在清真寺石階上以刀刻下第十二道深痕。他接到斥候快報:聯軍南口艦隊約四十艘船與北口羅斯艦隊約二十五艘船同時出動,企圖借大雪和海霧的掩護,對博斯普魯斯城和伊斯坦布林海牆之間的海峽發動一次大規模突襲。兩路敵軍如果再次在海峽中段會師,奧斯曼的海岸火帶將被切割成數段。高階將領在石階上召集軍官,沉聲道:“雪夜霧重,正適合火攻。把所有火攻船和火筏全部放出去,海岸火堆全部點燃,炮壘不必瞄準,向霧中所有船影射擊。讓海峽變成一條火河。”他命城北三千名守軍分成三線:第一線在海岸火堆後,以火銃和弓箭封住登陸點;第二線在城北廢墟街巷中,以長矛和刀盾構築街壘;第三線在清真寺周圍的高地上,以二十門青銅炮俯瞰海岸。
入夜後,聯軍南口艦隊以單列縱隊貼著海峽西岸向北推進,北口羅斯艦隊則沿東岸南行。海峽中的海霧和雪花交織,船影如鬼魅般時隱時現。奧斯曼海岸火堆在雪中仍熊熊燃燒,火光將霧染成一片朦朧的橙紅。聯軍前隊划槳船首先進入奧斯曼火攻船的伏擊區。奧斯曼約五十艘火攻船從兩岸小灣中順流漂出,船上的柴堆和魚油在雪中爆燃,像五十朵在水面綻放的火焰之花。聯軍划槳船以船槳撥開火攻船,但火攻船數量太多,且以鐵鉤相連,撞上便炸。約十二艘聯軍划槳船被火焰吞沒,船上的水兵如雪地裡的火鴉般四處竄逃。聯軍重型帆船以側舷炮向火攻船轟擊,炮彈在火海上炸起帶火的水柱。奧斯曼海岸炮壘以三十門炮向霧中的聯軍帆船齊射,幾艘帆船中彈燃起。聯軍艦隊在火與炮中強行推進,以約二十艘帆船衝過火帶,逼近博斯普魯斯城北的淺灣。奧斯曼第二線步兵從廢墟中衝出,以火銃和火箭向登陸的聯軍水兵射擊。聯軍以約一千五百名水兵在淺灣西側登陸,與奧斯曼步兵在海灘和廢墟中展開雪夜白刃戰。雪花飄進廝殺計程車兵眼中,刀劍相撞的火星在雪幕中如螢火明滅。奧斯曼以火油罐投擲,將海灘上的幾處木柵點燃,聯軍登陸部隊在火海中如困獸。第三線炮兵從高地以霰彈轟擊海灘,將聯軍水兵成片打倒。
北口羅斯艦隊在東岸也遭到奧斯曼伏擊。奧斯曼在海峽東岸的暗堡和岩礁後佈置了約二十門伏炮,以交叉火力封鎖北口。羅斯艦隊以約二十五艘船強行突入,被伏炮擊沉和擊傷約十艘。羅斯艦隊不甘失敗,以約十艘戰船衝到博斯普魯斯城北的對岸,試圖從東岸登陸。奧斯曼東岸守軍約一千五百人以滾石和火箭將登陸的羅斯步兵壓制在灘頭。海面上的火攻船再次出動,以順流之勢撞向羅斯戰船,數艘戰船在雪夜中燃成巨大的火堆。聯軍南北兩路在博斯普魯斯城北的海峽中段未能會師,反而被奧斯曼的火海和岸炮分割。聯軍南口艦隊在損失約十五艘船後向愛琴海撤退。羅斯艦隊在損失約十二艘船後也退向黑海。博斯普魯斯的雪夜火海以奧斯曼的又一次慘勝結束。奧斯曼高階將領在清真寺石階上以刀刻下第十三道深痕。他望著海面上還未熄滅的火焰和雪中漂動的船骸,對部下說道:“聯軍喜歡夜襲,我們就用火燒亮整條海峽。從今夜起,每隔兩個時辰派一艘輕船巡河,發現船影就發火箭。讓博斯普魯斯沒有黑夜。”雪繼續下著,海峽上的火焰在雪中慢慢矮下去,像一頭被按進水中的紅色巨獸,發出嘶嘶的掙扎。而伊斯坦布林的海牆城頭上,大維齊爾以鐵質權杖擊打城垛,命城中再送五十桶火油和二十船柴草到博斯普魯斯。他知道,聯軍的海上進攻一次比一次兇猛,奧斯曼的每一道火帶都是用帝國水兵的血和命點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