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國師一位連陛下都要以禮相待。
若再進一步,王清夷難道還要在爭那後宮之主。
於禮不合,於制有礙,於她們而言,更是如鯁在喉。
一想到自家禾兒入宮的路,或許從一開始就被堵死,高範氏心頭便一陣發沉。
雅間之內,眾人皆是心照不宣,沉默蔓延。
良久,陳於氏輕輕一嘆。
“罷了,這些本就不是咱們婦道人家能做主的,即便有心送自家小娘子入宮,也得等登基大典之後,再從長計議。”
“正是。”
高範氏順勢點頭。
“眼下最要緊的,是大典諸事,其餘的,且先看著吧。”
眾人紛紛應和,話題一轉,便說起大典那日該穿的朝衣。該戴的頭面首飾,一派和睦。
只是她們心裡都清楚,那份盤算與念想,哪裡是說放下,便能真的放下。
內宅婦人的心思尚淺,真正深沉的思量,都在各府的書房中。
送女入宮,爭的從來不是一時恩寵,而是後位,是家族榮光,是百年根基。
而這些朝堂上的郎君們,比內眷看得更透。
宸安帝對希夷郡主的心意,絕非一時興起。
那是從潛邸之時便埋下的情根,一路走過風波詭譎,歷經生死考驗,早已根深蒂固,難以撼動。
更何況,如今的希夷郡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靠國公府庇護的小娘子。
大秦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國師,位超諸王,見帝不跪。
這樣的娘子,豈是一個尋常妃位便能安置的?
可後位......
心有異想的朝臣,想到姬國公府如今如日中天的權勢,想到希夷郡主那鬼神莫測。能鎮九幽的道術,心中便自有掂量。
他們也都明白那句老話——帝王之情,最是脆弱。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多疑本就是刻在帝王骨血裡的東西。
謝宸安做尚書令時,私情尚可肆意。
可他如今是大秦天子,權衡之術,自朝堂綿延至後宮,由不得半分任性。
是以,各家縱然心中火熱,此刻卻都按捺不動。
與其說是觀望,不如說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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