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還在為自己居然能保持清醒而懊惱不已時,司勉強抬起彷彿灌了鉛的手腕,瞥了一眼手錶——時針和分針的指向讓他本就發暈的腦袋更是一陣恍惚。凌晨…具體幾點已經看不清了,但肯定是很深很深的夜了。這個認知讓三人心頭同時一鬆,彷彿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被挪開了一絲縫隙。酒精的後續反應、疲憊、以及剛剛那場混亂帶來的虛脫感一起湧上,讓他們幾乎要癱軟下去,心裡甚至生出一絲僥倖:鬧了這麼久,喝了這麼多,總該…結束了吧?前輩們也該盡興了吧?
然而,這微弱的希望之火,下一秒就被更狂暴的酒精烈焰徹底吞噬。
只聽“咚!”的一聲巨響,客廳的門被猛地撞開,不是推開,是撞開!緊接著,一群…不,是一大群身影呼啦啦地湧了進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喧譁和更加濃烈的酒氣。
“耶哈———!!!” 時田前輩一馬當先,高舉著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來的兩大瓶酒,發出狂野的吼叫。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緊繃的、圖案可笑的四角褲,古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和汗漬,肌肉賁張,如同出征的蠻族勇士。
“很不錯啊你們三個!!!” 壽前輩緊隨其後,同樣近乎全裸,只在下身象徵性地圍了條浴巾,他咧著大嘴,露出白得晃眼的牙齒,用力拍著伊織光溜溜的後背,拍得啪啪作響。
“不愧是我們的後輩!!!” 橫手前輩和東前輩也擠了進來,兩人勾肩搭背,同樣衣衫不整,眼神狂熱。
“再來一個!!再來一輪!!今晚不醉不歸!!” 更多熟悉或半熟悉的前輩面孔出現了,無一例外,全都是面目猙獰、近乎全裸、渾身散發著酒氣和汗臭的肌肉大漢!他們如同潮水般湧到桌邊,將剛剛稍微緩過一口氣的三人組再次團團圍住,巨大的陰影幾乎將三人完全籠罩。
“嗷——!乾杯!!” “喝!是男人就幹了!” “為了PaB的榮耀!!” 十幾個粗獷的吼聲匯聚成恐怖的聲浪,衝擊著三人的耳膜。他們看著桌上不知何時又被擺滿的、各種型號的酒杯和酒瓶,裡面晃盪的液體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而眼神渙散、大腦幾乎停止思考的伊織、耕平和司,在這群裸體仙貝們一聲高過一聲的狂熱喝彩與“鼓勵”中,殘存的理智如同風中殘燭,噗嗤一聲,熄滅了。某種被酒精和氛圍徹底點燃的、原始的、從眾的瘋狂接管了他們的身體。
“喝…喝!” 伊織眼神發直,抓起最近的一個大啤酒杯,裡面是混濁的、不知道混合了幾種酒的液體,仰頭就往嘴裡灌。
“為了…拉拉子大人…見證我的…男子氣概…!” 耕平臉上掛著夢幻般的傻笑,也拿起一杯,學著前輩的樣子,發出意義不明的吶喊,然後“噸噸噸”地往下灌。
司似乎還想掙扎一下,但被旁邊的壽前輩一把摟住脖子,另一隻手直接將一個小酒杯湊到了他嘴邊。“來,小司,別害羞!乾了這杯,你就是真正的PaB男子漢了!” 在周圍震天的“喝!喝!喝!”聲中,司閉上眼,放棄了抵抗,張開了嘴…
至於剛剛那讓他們“醒著”的、自以為是的“堅定意志力”…在酒精的新一輪沖刷和這令人窒息的集體狂熱氛圍下,早已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化為了烏有,消散在充斥著酒嗝、汗味和吼叫聲的燥熱空氣裡。
不遠處,原本已經準備回房的古手川千紗和吉原愛菜,被這突如其來的、更加強大的聲浪給拉了回來。兩人站在客廳通往走廊的門口,看著裡面那宛如邪教祭祀現場般的景象:中心的長桌上,三個僅剩褲衩的男生正站在桌子上,隨著周圍裸男們的吼叫節奏,群魔亂舞般扭動著身體,手裡還抓著酒瓶酒杯往嘴裡倒,酒液順著嘴角、下巴、胸膛流下,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周圍是十幾名同樣近乎全裸、興奮到面目扭曲、不斷吼叫拍手、甚至也開始跟著節奏胡亂扭動的前輩…
這場面,已經超出了“荒唐”的範疇,達到了某種令人瞠目結舌的、純粹由酒精和雄性荷爾蒙驅動的混沌藝術境界。
“唉…” 千紗抬手扶額,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是那種看透一切的麻木,“這就是所謂…強大的意志力嗎?” 她指的是之前三人居然沒完全醉倒的事。
“瞬間就變成了…司空見慣的場景了啊…” 愛菜也一臉木然,嘴角微微抽搐。確實,在PaB待久了,這種尺度的畫面…雖然每次看還是會有衝擊,但似乎…也慢慢有點習慣了?不,習慣是不可能習慣的,只是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
中野三玖也小心地從千紗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湛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擔憂,目光主要落在桌上那三個搖搖晃晃的身影上,尤其是…耕平和司。她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這種場合能說什麼。
而剛剛還躺在地上試圖“裝死”逃避的司,此刻也被這陣勢徹底捲了進去,身不由己。他一邊被灌著酒,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門口女生組的方向,恰好對上三玖擔憂的視線。他心裡一陣無奈,想給她一個“我沒事”的眼神雖然看起來肯定像快死了,但臉上的肌肉因為酒精和被迫的“狂歡”而僵硬,只能勉強扯動一下嘴角,最終化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認命般的表情。
“哈哈哈,真是個讓人安心的場景啊。” 濱岡梓學姐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顏色漂亮的雞尾酒,看著客廳裡“熱火朝天”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彷彿看到自家孩子茁壯成長般的欣慰笑容。
“大家都很開心呢~” 古手川奈奈華姐姐也溫柔地笑著,手裡拿著毛巾和水,似乎是準備隨時“救援”,但看她的表情,更像是來欣賞這場“青春盛宴”的。
酒會的氣氛在裸男們加入後,達到了一個新的、近乎狂暴的高潮。也不知道這樣的“乾杯—狂舞—再幹杯”輪迴了多少次,桌上的空瓶子越來越多,地上的不明液體也積了一小灘。
終於,當時田前輩再次晃到那個巨大的、原本盛放“御通”混合精華的酒缸前,準備用一個大勺打酒時,他定睛往缸裡一看,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動作僵住了。
“嗯?!!” 他發出一聲短促而驚疑的鼻音。
“怎麼了,阿時?” 旁邊的壽前輩察覺到他神色有異,湊過來疑惑地問道,他臉上興奮的紅潮還沒褪去。
“沒…沒酒了!!!” 阿時緩緩轉過頭,臉上興奮的笑容被一種罕見的、混合了震驚、嚴肅和一絲…茫然的表情取代。他指著那口巨大的、如今底部只剩下些許溼潤和殘留酒精氣味的空缸,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什麼?!” 壽前輩也探頭看了一眼,確認缸底空空如也後,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是不是訂的太少了?我記得明明準備了很多啊!”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附近幾個還沒完全倒下前輩,包括被灌得眼神發直、但耳朵還勉強能用的伊織。伊織搖晃著湊過來,大著舌頭問道:“奇、奇怪了…感、感覺都沒喝多少啊…怎麼、怎麼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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