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織——!”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猛地拉開剛剛被關上的房門,身影如風般衝了出去。
門外走廊上,伊織還保持著關門的姿勢,背靠著牆壁,眼神空洞,額頭冷汗涔涔,彷彿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還沒等他緩過神,一股冰冷的殺氣已經鎖定了他。
千紗幾步就跨到了他面前,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伸出雙手,“啪”地一聲按在他頭兩側的牆壁上,完成了一個標準的、充滿壓迫感的“壁咚”。但她臉上的表情可不是什麼羞澀或曖昧,而是黑如鍋底,眼神銳利得能殺人。
“別動。” 千紗的聲音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冷,“聽我說。”
“哦、哦…” 伊織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千紗近在咫尺的臉。
“那個…” 千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洩露了她的羞惱,“是姐姐買的。不是我自己的東西。” 她必須解釋清楚,否則以這個笨蛋的腦回路,不知道會幻想出什麼離譜的情節!
“…這樣啊。” 伊織把頭撇向一邊,視線死死盯著走廊另一頭的牆壁,聲音乾澀。他腦子裡已經自動補全了“姐姐買的”→“姐姐穿不了/不喜歡”→“給妹妹試試”→“或許還有別的深意”等一系列邏輯鏈,並且堅定地認為這就是真相。
“你真的聽進去了嗎?” 千紗看著他這副明顯心不在焉、胡思亂想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黑氣幾乎要實質化。
“沒事,我都懂的。” 伊織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以為“看透一切”的僵硬笑容,語氣滄桑,“那是奈奈華姐的東西吧。” 在他的設想中,這絕對是溫柔的奈奈華姐姐買了不適合自己的內衣,結果千紗不幸成為了“試穿模特”。嗯,邏輯通順,合情合理!他簡直要被自己的機智和體貼感動了!
(絕對誤會了…!!)千紗看著伊織臉上那副“我理解,我什麼都懂,你不用難為情”的表情,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個白痴!他到底懂了什麼啊?!事情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樣!不,比那更糟!他肯定想到了更糟糕的方向!
“百忙之中打擾到您真是抱歉啦千紗…” 伊織試圖用敬語拉開距離,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話,身體小心翼翼地試圖從“壁咚”中溜走。
“百忙之中是什麼鬼!?也明明沒什麼要道歉的!?” 千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敬語和道歉搞得更加火大,這分明是誤會加深後想要劃清界限的表現!
“別擔心,我不會再來你的房間了。” 伊織鄭重承諾,彷彿在發誓不再踏入某個禁區。他覺得這是對千紗“隱私”的最大尊重。
“沒事的!你隨時來我房間都沒問題!!” 千紗幾乎是吼出來的,她必須糾正這個危險的認知!如果以後伊織因為這個誤會真的不敢來她房間,或者每次來都擺出這副“我懂我避嫌”的死樣子,那才叫糟糕透頂!
“這、這樣啊…” 伊織被她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但聽到“隨時來都沒問題”,心裡那點奇怪的愧疚感和疏離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他乾巴巴地說,“那我就不顧忌細節啦。” 意思是以後不會因為這種“意外”而過度反應。
“請你務必這樣。” 千紗一把搶過他手裡還端著的、已經搖搖欲墜的托盤,咬牙切齒地說道。她現在只想讓這個笨蛋恢復正常,別再腦補那些亂七八糟的!
“哦、哦…” 伊織如蒙大赦,連忙把手從牆壁上放下來,插進褲兜,然後轉過身,以一種異常沉重、彷彿揹負著無形枷鎖、又帶著點恍惚的步伐,一步一步,緩慢地走下了樓梯。那背影,竟透出幾分滄桑和“看破紅塵”的寂寥。
一直靠在旁邊牆上看完了全程的某隻白毛——神空司,早在千紗衝出來壁咚伊織時,就明智地選擇了保持安靜,降低存在感。此刻見“危機”似乎以某種詭異的方式“解除”(至少表面如此),他才幾不可查地鬆了口氣。他走到千紗房間門口,房門還開著一條縫。
他探頭進去,對上了房間裡幾位女生神色各異的視線——愛菜一臉“果然如此”的無語,梓學姐憋著笑,奈奈華姐姐笑容依舊溫柔但帶著點無奈,而三玖…三玖正用那雙小鹿般清澈又帶著點擔憂的眼睛望著他,臉頰還有點紅。
司對她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沒事了”的安撫性眼神,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我先下去了。”
三玖看懂了他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道:“嗯。”
司這才轉身,也跟著伊織的腳步下樓去了。只是他的步伐比起伊織那“就義”般的沉重,顯得輕鬆隨意得多,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看夠了戲的趣味弧度。
樓下,耕平還沉浸在動漫世界裡,對樓上發生的“腥風血雨”一無所知。而伊織已經回到沙發上,恢復了“葛優癱”的姿勢,但眼神依舊有些發直,顯然還沒從剛才的衝擊和後續“深刻”的對話中完全回神。
司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之前沒喝完的啤酒喝了一口,感受著熟悉的、略帶苦澀的泡沫在口中炸開。嗯,雖然有點小波折,但今天似乎也不算完全無聊。
而樓上,千紗的房間內,門被重新關好。千紗將托盤放在一旁,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那個…千紗,沒事吧?” 愛菜小心地問道。
“…沒事。” 千紗坐回地鋪上,拿起一罐飲料,用力拉開拉環,彷彿要把鬱悶一起喝下去,“我們繼續。”
“繼、繼續什麼?” 三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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